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何必犟著性子呢?我只是要你的日记。你这传承、法宝,我无心染指,你想传,也大可以传下去。”
“魂刃”的语气越来越冷,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开始有杀意浮现,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可你”
“多少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褪去了娇媚,只剩下刺骨的阴寒:“只是可惜了这副躯壳了。”
话音落下,“魂刃”的脸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一尊被打碎的瓷器,裂纹从面部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身躯。
一道道黑光和红光从那些裂纹中倾轧而出,疯狂地涌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要从这具躯壳里挣脱出来。
“【锁天箓】!!”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的瞬间。
“魂刃”的身躯骤然炸裂开来,血肉横飞,骨屑四溅,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天地,霍然亮了。
可是,让天地亮起来的光芒是血红色的。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心底发寒的血红,像是将整片天空都浸泡在了鲜血之中。
姜天猛瞳孔剧烈收缩,只见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在天空中。
红字黑底,阴森诡异,一道接着一道,一片连着一片,几乎将整个天空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些符文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在天空中扭曲爬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天空中,出现了两个血红色的圆月。
不——
那不是圆月!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血红色的、冰冷无情的、俯视苍生如同俯视蝼蚁的眼睛。
紧接着,一座巍峨到不知多少千丈的法相,从那双眼睛之下缓缓浮现。
那法相顶天立地,巨大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渺小。
它的眉心处是一朵血红色的莲花,莲花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的眼球中是无数血色的箓文在流转翻滚,像是有无数条血色的虫子在眼眶里蠕动。
它的身躯上缭绕着无尽的血气和黑气,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暗红色。
而那法相的身躯姜天定神看了一眼,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那座法相的身躯,竟然是由无数具躯体组成的。
手臂、大腿、躯干、头颅数不尽的脸庞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张脸上都凝固著痛苦到极致的神情,嘴巴大张著像是在无声地哀嚎,眼睛圆睁著像是死不瞑目。
无数张脸,无数具躯体,被硬生生地揉进了这座法相之中,成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整体。
“啊——!”
姜天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双目猛然合上。
两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眼睛受到剧烈刺激后的本能反应。
他仅仅只是看了几眼那座法相,双目便像是被无数根无形的针尖刺穿了一样,眼球上传来的剧痛几乎要让他昏厥过去。
姜天不敢再看那座法相,强忍着剧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把视线移向头顶那道紫金色的虚影,不,应该说是【太虚星穹真君】姬元的执念。
此刻,姬元身上的光霞已经比之前淡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辉煌耀眼的紫金色,而是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那脸部的轮廓也随之映入了姜天的眼帘。
他看清了,那是一张鹅蛋脸。
线条柔和,轮廓清秀,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清冷感。
她是一个女子。
阴冷的女声从那座巍峨法相之中传出,声音里夹杂着无数痛苦的哀嚎与惨叫,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既然你不想给,那你就去死吧!”
那魔音贯入姜天的耳中,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铁钎扎进他的脑袋里,疼得他牙呲目裂,额头青筋暴起,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
一道紫金色的涟漪自【太虚星穹真君】姬元的身上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周身的魔音被尽数消弭,耳根顿时清净了下来,脑海中翻涌的痛楚也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遮盖天地的黑底红字符箓间光芒大亮。
那一道道红光,化作了一道道没有固定形状的剑光,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从四面八方的每一个角度倾轧而下。
它们像是狂风暴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斩向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将整个天幕都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那一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