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旧友(二合一 求月票)
    第110章 旧友(二合一 求月票)

    夜幕落下,外门各处的灯笼次第亮起,山道上晚归的弟子提灯而行,灯火一路连到坡下,虫声混在山风里。

    李云点了灯,从屋里翻出一小坛酒,泥封一拍,酒香漫了半个院子。

    “本来准备留着过节喝的。”他给路远满上,“结果赶上你来了。”

    酒色清亮,入口带点甜,咽下去喉头微微一热。

    两杯下肚,李云的话渐渐多了。

    说起刚进内门那几年,他也是真下过苦功的,闭关一坐就是一两个月,头些年进境还算顺当,越往后越慢,到后来,各种丹药都用了,秘境也闯了数座,留下一身伤,结果境界却岿然不动。

    “修了一辈子,我到了如今这岁数,也想通了。”他给自己又满上一杯,没急着喝,“说来好笑,我这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家当,挣的灵石,全换了丹药、法器,回头一瞧,两手空空。”

    “有时候,我还真有点羡慕山下的凡人。”

    “娶妻生子,守着一摊日子,热热闹闹过一辈子,临了儿孙满堂。咱们这些人呢,一把年纪,子然一身,换来了什么呢,唉。”

    小粉在桌底下打了个细细的呼噜。

    “也好。”李云笑了笑,把杯里的酒干了,“后来转出来管了外门这摊子杂事,人一忙起来,就不剩什么工夫想东想西了。”(内门弟子才有资格转外门执事,前文说过)

    那一晚的酒喝得不快,月亮挪过院墙,坛子才见底。

    翌日清晨,钟声三短一长,外门的弟子闻声上工,主峰方向时有剑光掠过云层。

    大典临近,道上搬货的、挂灯的来来往往,山下镇上送菜的骡队比平日多了许多,侧峰隔一阵便落下一拨御器的客人。

    路远沿着外门的主道慢慢走。

    道路两旁的青禾树比当年高了不少,树荫连成一片,树底下那几张歇脚的石凳还在,坐着两个躲懒的小弟子,瞧见有人过来,一溜烟跑了。

    灵田比从前大了一些,不过田埂还是那几道老田埂,做活的弟子里有个手生的,一罐灵雨洒歪了半罐,叫管田的执事训了两句。

    演武台腾出半边堆着物料,另半边照常开课,一拨弟子在台上对练,木剑磕得脆响,教习背着手来回踱,谁的步子乱了就点一棍。

    路远在台边站着瞧了一阵,当年他也在底下挨过敲。

    晌午的钟比清晨的缓,一声荡开,惊起满山的雀子。

    晌午在膳堂打了顿饭,灵米熬得稠,邻桌一帮小弟子叽叽喳喳,说的全是大典的事,小粉在桌底下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嘴里多了半个馍,不知是哪个小弟子投喂的。

    外门库房前的土道上,货担排出去老长一串。

    “轻点轻点!那一担是酒!磕了,可从你们工钱里扣!”

    老赵抹了把汗,又冲前头喊了一嗓子,大典前外门处处缺人手,他揽了桩搬运的散活,带着几个一块儿接活的小辈干,工钱按担算,磕了碰了,照价扣。

    喊完这嗓子,他直起腰捶了捶背,一扭头,瞧见道边上站着个人,正瞅着他。

    中年人模样,穿得素净,腰间挂着块客字木牌,脚边还蹲着头猪。

    这张脸,有点眼熟,老赵眯起眼睛,想了半天,随后不可思议的问道。

    “————路师弟?”

    对面那人笑了,朝他拱了拱手。

    “赵师兄,多年不见。”

    ——

    “嘿,真是你小子啊!”老赵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不过你怎么在这儿?!”

    “来观礼的。”

    “观礼?”老赵一愣。

    “凌长老相邀。”

    “嚯。”老赵咂了咂嘴,他想起来了,这小子当年好象就是跟凌长老前后脚入的宗,有交情也不稀奇。

    “话说你这些年跑哪儿去了?怎么也不跟哥联系,啧。”

    “北边落的脚,离得远。”

    “少蒙哥。”老赵斜他一眼,“你跟沉家那小子的书信可没断过,哥能不知道?”

    “嘿嘿。”路远打了个哈哈,“下回,下回一定。”

    “怎么着,这些年媳妇娶上没?”

    “没。”

    “————也好,省心。”老赵上下打量他,“你这模样倒是没怎么变,哥可不成了,去年搬坛子闪了腰,躺了半个月,到现在阴天还酸。”

    叙了一阵旧,老赵忽然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正事!当年你下山的时候怎么说的?混得开了,请哥喝酒,这话我可还记着呢。”

    “啊?有这话吗?”路远笑道。

    “有!必须有啊!”

    “行,回头我请。”路远笑了,“放心,我如今怎么说也是个上品符师了,这回请你喝个大的。”

    “那哥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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