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静了片刻后,路远回过神,将茶盏搁下。
“下月行筑基大典。”沉砚道,“凌长老有嘱咐,想邀请你过去观礼。
“所以这艘飞舟————”
“哦,那倒不是专程接你的。”沉砚摆摆手,实诚得很,“许长老带我出来办桩差事,回程顺路,凌师弟听说路线正好过永宁城,托我捎个信,顺路把你捎上。”
路远本来还有点受宠若惊,听到这句反倒踏实了些。
也是,他哪来那么大脸面。
“成。”他点头应了,想起一事,“那许长老人呢?”
“跟李家那位太上长老叙话呢。”沉砚朝外头努了努嘴,“咱们就别去凑了。”
“也是。”路远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过沉兄如今可以啊,都能跟筑基长老一块出来办差事了,混得风生水起。”
“快别提了。”沉砚连连摆手,“我这沾的都是家族的光,要说羡慕,我羡慕你才对,你小子不声不响的,修为把我甩得远远的。”
“我那是熬得久,厚积薄发嘛。”
“熬也得熬得动啊。”
俩人对着笑了一阵。
“哪天动身?”
“明日一早。”沉砚道,“长老时间有限,不敢多耽搁,不过你也别愁回程,大典过后我们返程还打这儿过,照旧把你捎回来。”
那感情好,此话彻底打消了路远的顾虑,而且这一趟来回都是金丹宗门的飞舟接送,操舟的还是位筑基中期的长老,这世道上寻不出比这更稳当的出行,再者师兄筑基,亲口点名相请,这份人情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临走,沉砚又叫住他:“对了,晚上李家设宴,给长老接风,你收拾下。”
从李家出来后,路远把需要安排的事准备了下。
有间小铺贴了张停业的封条,东家出门访友,归期月馀;正值米婆婆端着笸萝站在斜对门,瞧了半天问道,去哪儿啊小路,路远说出趟远门,看个老朋友。
小课也得停些日子,俩娃听到信儿,先蔫了,听完缘由,眼睛又瞪圆了。
“先生的师兄,是筑基老爷?!”李蓁的嗓门把檐下的麻雀都惊飞了。
——
“恩。
“”
“那先生岂不是一”
“别想太多。”路远敲了敲她的脑壳道:“功课别落了,回来我可是要查的。”
李蓁“哦”了一声,蔫了没两息,又支棱起来,凑过来扯他袖子:“先生,宗门里头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带一个回来呗,就一个。”
“看着办。”
“陈牧,你呢?你要什么?”
陈牧摇摇头,没吭声,闷头把先生案上的符纸一沓一沓码齐,又把笔搁回笔山,墨碟也洗了干净。
随后路远给给田壮也留了个信,说出趟远门。
入夜,李家设宴,给许长老接风。
席设在后院水榭,不大,就一桌,主位坐着的是许长老,太上长老亲自作陪,家主在下首张罗,沉砚同席,路远敬陪末座。
双方先是客套一番后,李家家主介绍起永宁城的发展,许长老听着,偶尔插一句,一旁的太上长老敬了三杯酒,敬到第三杯,将话题引到修炼上。
“晚辈在筑基初期这一瓶颈,被困了十几年了。”太上长老的姿态放得很低,“总觉着隔了层窗户纸,仿佛触手可破,却又若隐若离”
“各人有各人的坎,老夫只说自己的经过,不一定适用。”许长老想了想,“筑基这一境,初入门时气海新开,法力暴涨,但越往后越慢。”
“不过慢不要紧,怕的就是拔苗助长,导致法力虚浮,反而增加突破门坎,所以淬炼法力格外重要,将法力提纯到一定程度,我想那层纸自己就破了,不过也只是个人见解,毕竟我也在筑基中期这层门坎停滞多年。”
太上长老捏着酒盅琢磨了半晌,起身,又敬了一杯。
路远在末座听着,酒抿得很慢,脑子里却想着其他事。
前几日湖边上,老贺跟宋老头还猜了半天,筑基老爷长什么样、什么气派,今儿他坐在两位筑基老爷中间,听人家聊筑基门坎的事,呵。
往后再上湖边,跟老贺他们也有的吹了,他路某人,好歹也是跟筑基老爷把酒言欢过的。
过了一巡,话落到了他身上。
“你就是路远?”许长老看过来,打量了他一阵,“沉砚在舟上,夸了你一路。”
“晚辈路远,见过长老。”路远起身行礼。
“坐。”许长老摆摆手,“五灵根,能在外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
“晚辈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一种修行。”许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