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族里头知道我跟你是旧相识。”田壮搓了搓手,“这阵子待我可比从前客气多了,原先净派我打农具、修锄头那些杂活,如今给挪到打灵器配件那一组去了。”
“而且月例还多发了我几块灵石呢,前儿家主打院里过,瞧见我,竟还问了句近来如何,我入赘这些年,统共没跟家主说上三句话。”
路远嚼着果子,斜他一眼。
“沾你远哥的光了吧。”
“那可不!”田壮把胸脯一挺,半点没听出这话里的调侃,得意得很。
路远被他逗乐了,没再多说,扬手柄竿子甩了甩,重新抛了线。
当年升仙大会落第、灰头土脸蹲在墙根底下的那个圆脸小胖,一晃,如今也当爹了,唉。
路远没多想,这种事,掰扯起来没完。
他伸手又捏了颗果子,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林七,当初在风梧城跟了他好几年的伙计,实诚人。
落脚这几个月,他早念着要给林七去封信,报个平安、叫那小子别挂心,偏生一拖再拖,到这会儿还压着没动笔。
回头,回头准给他寄,顺便问问风梧城怎么样了,离开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大洗牌了。
……
日头西斜,几个人钓了一下午,鱼篓里统共也没添上几条。
小粉早等得不耐烦了。
这帮老登,光顾着唠嗑,鱼都搁凉了,糟践东西。
它瞅准宋老头扭头吹牛的空当,蹭过去,鼻头使劲一拱。
咚地一声,鱼篓翻了。
小粉叼起里头最大的那条,扭头就跑。
“哎哟,我的鱼!”宋老头一回头,差点没蹦起来。
众人拿这事打趣,大雷扯着嗓子起哄,贺柳青说路掌柜这头猪比谁都会钓,田壮在旁边直摇头。
路远过去一把拎起小粉的后颈,这小东西嘴里还死死咬着那条鱼,四条腿在半空里乱蹬,一脸的理直气壮。
“出息。”路远没好气,在它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记,到底没叫它把鱼吐出来,“抢也挑条大的,就这么条巴掌长的,丢不丢人。”
小粉叼着那条鱼不撒嘴,哼哼两声,凑到路远腿边蹭了蹭,下巴一扬,那点子做贼心虚半点没有。
日头落下去,几人收了竿,三三两两往城里去,田壮拎着自个儿那点钓获,念叨着回去让媳妇炖了,给娃补补身子。
小粉吃饱喝足,得意洋洋走在最前头,尾巴一翘一翘的,路远拎着钓竿,慢悠悠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