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要是晚来几步,他路远今日还能不能蹲这儿钓鱼都两说呢。
一晃这些年过去,也不知那位,结了丹没有。
路远摇了摇头,这都哪儿跟哪儿,人家的事,他瞎操什么心,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旁的贺柳青谈兴正浓,还在聊那场拍卖会其中的事。
“那一场啊,稀奇玩意儿可不少。”他眉飞色舞,“我还听说,出了样促妖兽进阶的物件,说是拿同一品种类型的妖丹,配上精血,下品的妖兽吃了,有那么点指望,能把血脉往上挪一挪。”
“还有这等好事?”宋老头不大信。
“嗐,难着呢。”贺柳青摆摆手,“我早年捕妖那阵子就听人念叨,那精血金贵,得趁妖兽活着才取得着,死了就废,还得拿器皿好生盛着,搁两天又坏,寻常哪碰得着。”
路远没接话,手上摆弄浮子的动作,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贺柳青顺嘴一说,没往心里去,路远听着,却上了心。
他侧过头,目光落到草丛里那头猪身上。
小粉正撅着屁股拱土,圆滚滚一团,也不知刨什么刨得这般起劲,蠢头蠢脑的,尾巴还一甩一甩。
路远看着它,心里盘算起来。
早年间把这小东西揣进怀里那会儿算起,到如今,竟也有四十年了,一头寻常香猪,资质平平,竟跟着他熬到一阶后期,他以前都没想到,不过至此已是上限了,想晋升二阶,唉。
不过方才那点子妖丹精血的传闻,倒是令他心中有了点想法,虽然还是没影的事,不过万一呢。
“刨什么呢,刨出宝来啊。”路远冲那头猪扬声,“再刨,晚上把你炖了。”
小粉头也不抬,尾巴象征性甩了甩,接着刨它的,半个眼风都没分给他。
……
日头偏了些,远处一个大嗓门嚷嚷着过来了。
“路老弟!”
不用回头,路远也知道是隔壁的大雷。
这厮扛着杆比人还高的钓竿,大步流星过来,一屁股在路远身边坐下,竿子往水里胡乱一甩,溅起老高的水花。
“你那剑,快得了。”他坐下就嚷,“就差最后淬火那一道,再给我个三五日,我跟你说,你那材料的成色,没得挑,搁市面上抢都抢不着!”
“不急,慢慢打就成。”路远眼皮都没抬一下,“炼器讲究一个慢工出细活,打瓷实了才趁手。”
“哎,你这人就是没劲,一个符师还指导起我来,嘿。”大雷把钓竿往地上一杵,随后一脸恨铁不成钢,“那么好一柄剑,怎么也得配个响亮名号,我寻思着叫裂云多带劲,你偏要叫什么青木,听着跟根烧火棍似的。”
“够使就成。”路远懒得跟他掰扯,“叫什么不是叫。”
“……行吧行吧。”大雷咂咂嘴,“你的剑,你说了算。”
大雷是个坐不住的,下了竿不到一炷香,就嫌没动静,扭头跟宋老头掐上了。
“老宋,你那阵摆得再花哨,湖里的鱼认得?”
“你懂个屁。”宋老头吹胡子瞪眼,“钓鱼讲的是个静气,你这五大三粗的往这儿一杵,鱼见了都吓得掉头跑,我给你说,要不是你,我早钓上来了。”
大雷非但不恼,自个儿先哈哈大笑起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小粉趁这空当,颠颠挪到大雷的鱼篓边上,刚要下嘴,被大雷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
“去去去。”大雷头都没回,“你家主子的篓子还空着呢,先紧着他。”
小粉讨了个没趣,哼唧一声挪回路远脚边,耷拉着耳朵,满肚子委屈没处撒。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田壮也来了。
这胖子比前些年又圆了一圈,下巴上蓄起了短须,眼角添了细纹,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老远就咧着嘴笑。
“远哥!”他在路远另一边坐下,把布包往石头上一搁,“家里那小子非塞给我的,说给远叔尝尝,他娘新炒的灵米果子。”
路远拆开布包,捏起一颗丢进嘴里,嚼了嚼。“嫂子手艺见长。”
“那可不。”田壮与有荣焉。
“对了,听说你晋了上品符师?”田壮提起这个就来劲,比自个儿晋了还高兴,“行啊远哥,真有你的!”
“混口饭吃罢了。”路远摆了摆手。
田壮一脸无语,“那我这下品炼器师,岂不成要饭的了?”
说笑一阵,他象是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远哥,还有桩事儿,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