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缩着脖子直点头,“先生我知道了。”
路远瞥了她一眼。
这声“知道了”听着就不靠谱。
他直起身,瞧了一眼门外那头还趴在地上喊冤无门的小粉,走过去蹲下,伸手在那猪脑袋上揉了揉。
“行了,委屈你了。”
小粉得了这一句,哼唧两声,挪着屁股蹭到他脚边,鼻头一扬,神气活现,倒象是打了场胜仗。
李蓁在一旁鼓着腮帮子瞅着这一幕,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敢让路远听见。
……
陈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下了身。
他默默把李蓁碰翻的那几张符纸一张张捡起来,码整齐了,搁在案角。
李蓁挨了训,瘪着嘴瞅他。
“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陈牧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先生说得对。”
李蓁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了。
路远在一旁瞧着,没吱声。
……
过了一会儿,三房派人来接李蓁。
李蓁顶着那半边黑脸跟着人走了,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小粉做了个鬼脸。
陈牧也拢好自己的笔墨,规规矩矩跟路远行了一礼,也随之离开。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路远瞧了一眼案上那几张烧焦的符纸,又瞧了一眼脚边大获全胜的小粉,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走吧。”
……
把屋子收拾停当,太阳已经落山了。
路远转身进了符室。
案上还摊着今早没研习完的那张神行符稿,底下压着几张废符。
这道符难就难在收尾那一处,灵气走完三十六道弯,到末了那一线总收不拢,不是淤住,就是炸了。
路远拈起一张新符纸,铺平,蘸了墨,在案前坐下。
笔尖落下。
灵气顺着笔锋一道一道引下去,过那三十六道弯,他手腕走得不紧不慢。
到末了收尾那一处,他手腕一松,顺其自然,沿着符引走去,最后竟严丝合缝收拢在了符尾。
符纸上灵光一闪,一道淡淡的风纹流转开来,旋即沉敛入纸。
一张完整的神行符,就这么成了。
路远拈起符纸,捏诀一引。
脚下倏地腾起一层淡淡的灵风,人随之一动,几个起落便从符室这头掠到了那头,落地时连案上那几张废符都没掀动一张。
路远收了灵风,站定。
至此,一阶上品符师,成了。
如今,他炼气七层加之一阶后期的小粉,配上上品符师的身份与一柄隐藏的二阶横刀,完全可以说是筑基之下最顶级的那一小嘬人了。
时过境迁啊,路远感叹了一声。
......
此时窗外天已彻底落幕。
路远起身推开窗,凉风灌了进来,吹得案上的废符沙沙作响。
小粉颠颠从院里跑了进来,鼻头凑到那张新成的神行符上嗅了嗅,又嫌弃地哼唧一声,挪着屁股趴到了他脚边。
路远低头瞅它,想起白天那一出,没好气地笑了。
“白天那黑锅,背得冤不冤?”
小粉理都不理他,翻了个身,把肚皮亮了出来,哼哼两声,懒得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