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蓁支着脑袋听了一阵,越听越觉得这符也不难,那几道弯弯绕绕的起笔她瞧着都会了,手早痒得不行。
待讲到一半时,路远想起后院还搁着一卷符纸,便撂笔起身,叫他俩自个儿先把笔顺描熟了,转身往后院去了。
先生前脚一走,李蓁眼睛就亮了。
她瞄了一眼陈牧,只见正低着头,一笔一画勤奋练习;又瞄了一眼院里,那头懒猪小粉趴在槐树底下打盹,肚皮一鼓一鼓的。
李蓁顿时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趁先生不在,把这符偷偷画成了,等先生回来给他露一手,看他往后还当不当自己是只会闯祸的小娃娃。
越想越美。
她蹑手蹑脚溜到先生案前,抽了几张符纸,又偷偷在砚台里蘸饱了灵墨,颠颠跑回了自己案上。
先生方才讲啥来着,哦,对,画引火符要先内后外,笔顺要稳。
李蓁咬着笔杆在心里头默了一遍,提笔便画。
画着画着,画到其中一道弯时,突然有点忘了该咋画了。
李蓁歪着脑袋瞧了半晌,突然小脑一动。
笔尖一引,灵气顺着送了进去......
“砰。”
……
一团火苗腾起,爆炸。
李蓁顿时傻愣在原地。
半边眉毛燎成了黑炭,刘海焦了一缕,小臂上烫红一块,案上那几张符纸烧得焦糊,还冒着青烟,满屋一股糊味。
趴在槐树底下睡得正香的小粉,冷不丁被这一声炸醒,哼唧着支棱起脑袋,鼻头嗅了嗅,一脸“出了啥事”的茫然。
陈牧也从自己案上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李蓁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
此时,后院的脚步声也已经传来。
李蓁慌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急中生智,眼珠子在屋里一转,转到了院里那头还趴在地上发懵的小粉身上。
就它了!
路远跨进屋,老远便听到一声巨响,此时一进门便闻到一股焦糊味。
他一抬头,黑了半边脸的李蓁、案上烧焦的符纸、门外一脸懵的小粉、还有低头不敢吱声的陈牧,全落进了他眼里。
路远把怀里那卷符纸往案上一搁。
“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李蓁先抢着开了嗓。
“先、先生!”
她一双眼睛唰地就红了,小手猛地往门外一指,指着那头小粉,声音都带着颤。
“是它!它刚才一头拱进来,把我手撞了一下,我本来画得好好的!”
……
门外那头猪听见这话,僵在了原地。
啊?
它茫然地瞅了瞅自己,又瞅了瞅屋里那个一脸“就是你干的”的小丫头。
我?
我一直在树底下睡觉啊,我招谁惹谁了。
小粉越想越觉得冤,哼唧了两声,可它也辩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干瞪着眼。
路远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吱声。
他蹲下身,从那几张烧焦的符纸里头拈起一张还算完整的,对着窗外的光瞧了瞧。
符纸上歪歪扭扭一道引火符,符尾收笔那一处,一个小小的弯钩。
路远这些时日批改两人画的废符不知凡几,这标志性的歪笔锋,他一眼就认出原因了。
他抬起眼。
“蓁蓁。”
李蓁心里头咯噔一下。
“先、先生我没......”
路远把那张符纸往她眼前一递。
李蓁张了张嘴,盯着那张符纸看了几息,眼框又是一红,话头却是一转,气都没喘。
“我、我那是改良画法!我看那道弯绕得不顺,顺手给改了改!”
路远愣了一下,随即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赶忙把脸绷回去,到底没绷住。
“……改良画法,唉。”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这丫头,脸都黑成那样了,还嘴硬。
……
李蓁见先生笑了,眼泪立马也不掉了,眼巴巴地仰着小脑袋瞅他,半边眉毛黑乎乎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路远没好气地伸手,在她脑壳上敲了一记。
“哪学的歪理。”
李蓁吃痛,捂着脑袋瘪了瘪嘴。
路远拉过她那只小臂瞧了瞧,红是红了一块,倒没破皮,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盒药膏,挑了点给她抹上。
“以后没我看着,不许碰符纸。”
“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