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院门关着,灯没亮。
这混子大概又去集市混了。
路远没多想,往外门主道走。
回小院的路上,路过外门主道,两个晨起的师弟扛水擦肩而过。
“听说李师兄那一队昨夜下山了。”
“恩,枯木涧今儿开秘境。”
路远没多停。
回到小院,桌上那张小盾画到一半,朱砂还稠着。
坐下,接着画。
—
那一日画到傍晚。
收笔时窗外已经擦黑,小粉趴桌脚蒲团上没动。
路远揉了揉手腕,忽然想起一件事。
沉砚之前跟他见过几次,有一回酒上说过:“路兄如今接私单?要朱砂符纸跟兄弟说一声,能压一档价。”
集市“青晖”号他常去,一瓶四块半,沉砚是云水城家底,走批价能压几成下来,攒上一年算下来不是小数目。
路远算了算,把灯吹了。
—
第三日午后路远下了山,集市那条街中段,沉砚租了间临街的小屋,门口没挂招牌,只在门框上贴了一张朴素的木牌:沉记牵线。
路远推门进去。
“路兄?”沉砚正在桌前理几张册子,抬头一看,“难得难得。”
“沉道友。”路远拱手。
“快坐。”沉砚搬椅子,“今儿什么事?”
路远把袖里那张单子摊在桌上,朱砂用量、符纸用量、月度估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朱砂符纸的事。”路远说。
沉砚扫了一眼,眼睛一亮。
“路兄这量,比我想的还多。”沉砚笑,“青晖号我熟,云水城那边总号每月走一次货,能给路兄走批价,一瓶三块半,符纸坊也能压一档,比集市便宜两成。”
“如此甚好。”路远拱手。
“嗐,互利的事儿,谢什么。”沉砚把单子收好,“我这边收一成中介,扣完路兄一年下来能省三十多块。”
三十多块。
够买一颗半灵兽丹。
“成交。”路远说。
沉砚转身从柜里掏出一壶酒、几碟下酒菜,“刚好这儿有壶好的,咱俩慢喝。“
—
酒上来,沉砚自己也烫了一杯。
“路兄如今在外门日子怎么样?”沉砚问。
“还行。”路远说,“就那样吧,过一天是一天。”
“听说路兄的制符量很高,在外门排前几来着?”沉砚问道。
“……前三十。”路远答。
“那就不少了。”沉砚笑,“几位散修都问过,说路师弟那张凝甲不错。”
两人就酱牛肉慢喝了一阵。
路远晃了晃杯子。
“沉道友常在集市跑,青州的事知道多些罢?”路远问。
“也就听说。”沉砚摆手,“机密可没那本事,集市八卦多,路兄想问什么?”
“青州东南部城池可否介绍介绍。”路远说,“我怕到时过不了二十五岁的槛,提前打听打听好去处。”
沉砚一愣,随即笑了。
“路兄这是为以后做准备?”沉砚问。
“恩。”路远应。
“行,这可多了,我挑几个不错的给路兄掰扯掰扯。”沉砚说。
沉砚掰着指头数。
“不过青州东南一带有名头的城池,灵脉够格的,五个。”
沉砚开始数,“一是青漪城,青州唯一元婴落霞宗的附属城,也是东南一带落霞宗唯一一个附属城池,拥有三阶下品灵脉,里头住的多是高阶有技艺的散修,筑基也有不少,租屋贵得要命,道友应当暂时不用考虑。”
“二是临渊城,二阶上品灵脉,城内由三大筑基家族掌控,暗地里争斗多年,去了基本都得站队。”
“三是云水城,我老家,二阶中品灵脉,商业汇集,物产丰足,朱砂符纸都便宜,不过靠近万妖林,偶尔会爆发小规模兽潮。”
“第四第五是风梧城和落雁城,这两个差不多,都是二阶下品灵脉,各由一个筑基家族全权掌控;前者离咱们近些,一路官道直达;后者稍远点,途中需翻山越岭一段路程。”
路远把五个名字记下。
“青州东南角势力格局大致如何呢?”路远问。
“落霞宗大本营在青州西北部,离咱们这一带远,鞭长莫及。”沉砚接着说道,“咱们东南一带总共七个三阶势力,其中三家金丹中期宗门相互制衡,道衍、玄天、紫光。”
“不过三家金丹明面上和睦,私底下我听说过点意思。”沉砚压低声音,“前几年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