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如果放在平时，陆沉可能只会以为是木头热胀冷缩。
可现在不一样。
床脚外侧贴着反拆空壳，空壳外层压了纸虫薄齿，里面藏着废锚残质和一点手纹灰。它不是普通木头，它响一下，就等于有人隔着门，用指节敲在陆沉的命上。
陆沉没有动。
他先闭眼。
抓附感知往床下铺开，血木行脚缩在最里侧，静脚护缠压住真脚轮廓。反拆空壳在外面轻轻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盯住。
第二下很快来了。
咔。
这次位置偏了一点。
不是乱敲。
是在听壳厚。
系统提示弹出。
【门后服务：拆坏脚。】
【步骤一：验壳。】
【检测到外来拆解手。】
【检测到目标床体存在反拆空壳。】
【空壳判定中……】
陆沉盯着最后一行。
判定中三个字，比怪物扑脸还恶心。
怪物扑过来，至少刀能捅。
这种东西坐在门后慢慢判，像有人拿着笔在你的名字后面打勾。
频道里也开始有人出事。
【蓝色拖鞋：我床脚红点变成圈了！它在绕一圈！】
【早八滚出去：我外层皮被敲了，真是敲，不是啃！它还挑地方敲！】
【半夜喝奶茶：我听见门外有人磨刀，真的，有那种磨刀声。】
【胖虎不吃素：我这里没敲床脚，它敲锅。它是不是有病？】
【雪姐杂货铺：你锅之前挡过线，它可能也被记样了。】
【胖虎不吃素：我锅弟清清白白！】
【退伍老周：所有人别拆自己的伪皮。让它先碰外层。真脚藏住。】
【夜班护士：床脚发冷的人报状态，不要只喊救命，说清楚冷在哪里。】
陆沉看见“磨刀声”时，门外也响了。
沙。
沙。
不是厨房刀磨石头那种响。
更像很薄的皮刀在一块旧木板上轻轻刮。
门缝里的白雾没有大股涌进来，只伸出两根极细的线。第一根线贴着地面，绕到床脚外侧；第二根线却没碰空壳，而是停在床下阴影里。
陆沉眼神一沉。
两根线。
鸢尾说得对。
鞋匠不止一只手了。
一只手敲壳，另一只手找真脚。
这才是“拆坏脚”。
先让你盯着被拆的地方，再从旁边摸进去。
陆沉没有在频道里解释太多，只发了一句。
【沉舟：注意第二根线。拆壳时可能有另一只手找真脚。】
发完，他立刻放下手机。
白雾第一根线已经缠住反拆空壳边缘。
一片很薄的白刃，从门缝下伸进来。
它不像刀。
像一片修鞋用的小铲，前端弯着，薄得几乎透明。小铲贴住空壳外层，轻轻一撬。
纸虫薄齿压住的那一层立刻裂开一道细口。
裂得很像真的。
不是整块掉，而是先翘皮，再起边，最后露出里面灰黄的错鞋皮。
【外层拟真破裂触发。】
【外来拆解手判定：存在旧损。】
【空壳怀疑度下降。】
陆沉松了半口气。
纸虫薄齿有用。
如果外层太完整，鞋匠会觉得这是新做的假壳。现在裂得像旧伤，它反而愿意继续拆。
小铲继续往里探。
一下。
两下。
每撬一下，空壳就掉一点碎皮。
陆沉手里握着钩爪，却没有插手。
现在不能帮它拆，也不能拦它拆。
帮得太明显，会露馅。
拦得太急，它会换地方。
第二根线这时动了。
它从床底阴影里慢慢贴近真床脚的方向，动作比第一根线轻很多。没有敲，没有撬，只是像一根潮湿的头发，沿着床底空气一点点滑。
陆沉在心里数距离。
半米。
四十厘米。
三十厘米。
它还没碰到静脚护缠。
但已经在找。
陆沉低声道：
“藏脚。”
血木行脚往内一缩。
第二根线停住。
它没找到东西，却没有退，反而在原地轻轻打了个圈。
像在嗅。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