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5】
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掉。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按钮。
【接受】
没有拒绝,没有关闭,也没有稍后再说。
系统很少把话说死。
可它越是这样,陆沉越不能点。
点了就是认。
认了就是给权限。
门后那张床想听血木窄床说话,不是想听他说话。人不开口还不够,床也得闭嘴。
血木窄床的床头还在轻轻发颤。
不是床鸣。
是想鸣。
像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只差一点就要咚出来。
陆沉一只手压着床头,另一只手飞快点开路过的程序员私聊。
【沉舟:邀请只有接受按钮,倒计时一分钟。内容:它想听我的床说话。】
对面几乎秒回。
【路过的程序员:别点。】
【沉舟:废话。】
【路过的程序员:那我说点不废话的。它要的是床音,不一定非得是你的主床音。你手里是不是有床鸣残屑?】
陆沉眼神一动。
【沉舟:有。】
【路过的程序员:做替鸣。让它听到一个像床、但不是你床心的声音。重点,别让真正床头回应。权限由按钮给,目标由声音给。按钮别碰,声音喂假。】
这句话很绕。
但陆沉看懂了。
门后邀请像一根钩子,钩的是“会回应的床”。如果血木窄床不出声,而旁边有一片带床鸣痕迹的残屑响了,它也许会钩错。
也只是也许。
【沉舟:失败会怎样?】
【路过的程序员:轻则被听见,重则床头被门后床纹标记。最重我不知道,建议别试最重。】
【沉舟:你很会安慰人。】
【路过的程序员:谢谢,我尽量保持没有用的诚实。】
陆沉关掉私聊,扫了一眼倒计时。
【00:39】
时间不多。
他把床鸣残屑拿出来,放在床头左侧。
残屑刚贴近床头,血木窄床就热了一下。
陆沉低声道:“静。”
床头颤动压下去一点。
他把湿布折成三层,垫在床鸣残屑和床板之间。不能让残屑直接贴床,否则门后听见的声音里可能混上血木窄床的床心音。
再撒一点灰蛾粉。
粉末很轻,落在床头边缘后,没有散开,而是浮起一条淡淡的灰线。灰线从手机屏幕方向延伸出去,绕过陆沉的手,直直搭向床头。
邀请线。
或者说,听线。
门后那张床就是顺着这条线来听。
陆沉把白缝骨灰撒在灰线旁边,又用床钉压住灰线偏右的一段。灰线被压得弯了一点,像一根被按住的头发。
还不够。
它还指着血木窄床。
陆沉又取出针尖大的一点无影路灰,放在床鸣残屑后方。
无影路灰一露出来,灰线明显抖了一下,像看见了另一条路。它从床头正中偏开,慢慢搭向那片床鸣残屑。
血木窄床的床头猛地一跳。
咚。
声音很轻。
但已经算回应前兆。
陆沉手掌用力压住。
“静。”
床头不动。
“守。”
红纹贴边,没有伸向床鸣残屑。
“锚。”
床脚扎地。
三条指令落下去,血木窄床总算被按住。
倒计时继续跳。
【00:22】
频道里已经炸了。
【门把手很冷:我拒不了!它一直问我的床叫什么!】
【早八滚出去:我这边也是接受按钮,谁能告诉我不点会不会死?】
【半夜喝奶茶:我的门缝听声在念倒计时,我现在真的想把门拆了。】
【退伍老周:不要点接受。重复短指令,压床头。】
【雪姐杂货铺:谁手里有床鸣残屑、灰蛾粉、床钉,可以尝试替鸣,但别乱试,失败后果不明。】
【胖虎不吃素:替鸣是啥?让别的东西替我床叫一声?那我锅能不能替?】
【路过的程序员:理论上,锅不是床。】
【胖虎不吃素:你这话伤锅自尊。】
【锅是一种信仰:锅门表示抗议。】
【路过的程序员:但如果你的锅已经和床绑定成锚具,它可能能挡一部分,不建议让锅发言。锅没有嘴,别硬加设定。】
胖虎那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