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
没有立刻回。
窗外的雾还在。
那道像母亲的声音已经低了很多，不再一遍遍喊他名字，而是贴着窗缝，轻轻叹气。
“陆沉。”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会开门的。”
陆沉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扣。
这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一开始，它装成母亲，让他回应。
现在发现他不回，就改成旧事和愧疚。
黑雾里的人，不只是会模仿声音。
它还会试。
试哪个词能扎进人心里。
陆沉没有理窗外。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鸢尾回消息。
【沉舟：别进去。先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门是啥样的。】
鸢尾那边停了很久。
久到陆沉以为她睡过去了。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消息才跳出来。
【鸢尾：灰色的门。门上有很多指甲印。】
【鸢尾：它说，只要进去，我就能睡一个好觉。】
【鸢尾：我很困。】
陆沉看着最后三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困。
对现在的鸢尾来说，这个字比怪物还危险。
【沉舟：用疼痛保持清醒。能不能做到？】
【鸢尾：能。】
几秒后，她又发。
【鸢尾：我掐自己了。门远了一点。】
有效。
陆沉把这条记下。
疼痛可以拉远梦门。
至少对鸢尾有效。
频道里，陷入“沉睡中”状态的人数还在增加。
不是一下暴涨。
是一小批一小批地跳。
有些人明显是没忍住回应了雾中声音。
有些人则是太困，闭眼后直接陷进去。
王启明很快开始整理名单。
【启明会长：已统计沉睡中玩家47人。共同点：一，均听见熟人声音；二，至少18人确认有过回应；三，部分玩家未回应但长时间闭眼后沉睡。】
【启明会长：请大家不要恐慌。互助会正在建立回应者名单，方便后续观察是否能苏醒。】
【胖虎不吃素：会长，你这个名单名字听着就很吓人。回应者名单，像恐怖片续集。】
【退伍老周：名单可以有，但别要求家属报位置。】
【雪姐杂货铺：同意。状态截图够了，别问房号。】
【启明会长：不会要求精确位置，只做状态统计。】
陆沉看着王启明那几条。
这次王启明确实做了有用的事。
沉睡中不是死亡，必须统计。
谁回应过，谁没回应，谁床体耐久下降，谁床边出现异常，这些都可能是后续规则。
问题是名单这种东西，一旦建起来，就会越滚越大。
先是沉睡名单。
再是疑似入梦名单。
最后很可能变成“谁有生存资格”的名单。
陆沉没有公开反对。
现在反对没意义。
他点开交易区。
陈雪已经开始挂新单。
【雪姐杂货铺：收雾湿布、窗边水珠、异常灰尘、醒神类物品。交易走系统。】
下面立刻有人骂。
【锅盖别跑：雪姐你是真不挑啊，湿布都收？】
【雪姐杂货铺：能交易就有价值。】
【今晚吃什么：醒神类物品是啥？咖啡？风油精？】
【雪姐杂货铺：咖啡、风油精、薄荷糖、止痛贴、针、能让人清醒的都算。】
【胖虎不吃素：针也收？你这是准备扎醒谁？】
【雪姐杂货铺：你要是快睡过去，我也可以扎你。不过是收费的哦。】
频道里吵了几句，竟然真有人开始挂东西。
一包薄荷糖。
半瓶风油精。
几片咖啡因片。
还有人挂了一盒缝衣针，标题写着“保命疼痛套装”。
陆沉看了一眼，没笑。
陈雪这次反应对了。
黑雾阶段，保持清醒的东西都会涨价。
他自己也缺。
陆沉私聊陈雪。
【沉舟：雾湿布你收到了？】
【雪姐杂货铺：两块。都来自窗边。】
【沉舟：有什么提示？】
陈雪发来截图。
【物品：雾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