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0。
9941。
9876。
9822。
每跳一次，频道就安静一瞬，像有人突然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可那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下一秒，又会被新的求救、骂声和胡言乱语填满。
有人说床下在刮。
有人说听见了亲人的声音。
有人说自己把被子垂下去，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往下拽，差点连人带被子一起拖下床。
也有人开始问能不能复活，能不能花钱买命，能不能找官方投诉。
没人回答。
这个系统不像会受理投诉的样子。
【电量只剩9：我手机9%，我现在想死。】
【今晚吃什么：别想死，死了也省不了电。】
【雪姐杂货铺：手机亮度调低，别一直刷屏。电现在也是资源。】
【胖虎不吃素：我妈刚给我发微信，问我睡没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我要说我被床绑架了，她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退伍老周：能联系家人的，确认活着就行。别浪费电。】
陆沉看了一眼自己的电量。
82%。
充电宝满电。
暂时够。
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又把自动锁屏时间改短。以前这种设置只是省电，现在每一格电都可能是一条命。频道能看，系统通知能收，交易能发，甚至以后如果能联系外界，手机就是他唯一的窗口。
床体耐久还是100。
这说明床下那只抓脚鬼还没啃床。
它还在等。
等他犯错，等他把手或者脚伸出去，等他因为恐惧或者贪心，把身体的一部分送到床外。
陆沉摸了摸床单。
床单能当诱饵。
但现在不行。
没刀，没剪刀，没台灯线，真把怪物引上来，他只能拿枕头和它拼命。
那不叫勇敢，叫蠢。
00:41。
全球公告弹了出来。
【末日第一天 00:41。当前全球玩家生存率：94.2%。】
四十分钟，死了将近六个点。
陆沉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数字太大，人反而会没感觉。几亿，几十亿，死多少都像屏幕上的小数点。可他刚才亲眼看着区域频道从一万往下掉，每少一个数字，背后就是一张床，一间房，一个人伸错了手，或者信错了一句话。
他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来。
看床。
看水。
看手边能用的东西。
恐慌没用，算账有用。
他把出租屋里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床头柜外侧二十厘米。
书桌一米二。
厨房七步。
卫生间五步。
门口十四步。
以前这些距离没有意义，现在每一步都像写在命上。
出租屋太小了，小到平时让人烦；现在又太大了，大到一张床以外的东西都像隔着深渊。
陆沉看着书桌上的饼干，第一次觉得一米二能这么远。
床下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变小。
是一下没了。
陆沉的后背绷紧。
几秒后，手机亮起。
【系统通知：首次安全下床时间开启。】
【持续时间：180秒。】
【倒计时：02:59。】
陆沉几乎是弹起来的。
但脚落地前，他硬生生停了半秒。
频道里已经炸了。
【电量只剩9：能下床了！能下床！】
【胖虎不吃素：兄弟们我冲了！我要去厨房拿刀！】
【退伍老周：别跑。先看地面。别摔。】
【雪姐杂货铺：第一优先级水和刀。别贪大件。】
【今晚吃什么：我想拿冰箱，能不能把冰箱拖床上？】
【锅盖别跑：你先看看你床承不承得住。】
陆沉没有立刻冲。
他低头，脚尖探出床沿，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没有红字。
没有死亡提示。
脚底是熟悉的木地板，凉，硬，还有一点灰。
可以下床。
他没有跑。
出租屋地上有拖鞋、纸箱和充电线，跑起来摔一跤，三分钟能变三秒。
第一趟，厨房。
陆沉踩着自己刚才在脑子里排过的路线走过去，左脚避开拖鞋，右脚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