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赶紧扶住他:“谢大人,别乱动!”
“箭杆刚拔出来,伤口还没完全止住血!”
她把谢惊尘按回躺平的姿势,又往他后背的伤口里补了一层白芨泥。
按压了好一会儿,出血终于渐渐止住了。
终于,不流血了,沉知微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上全是血。
掌心被箭杆的棱角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她的脚底也是血肉模糊的,碎石滩上走了那么远的路,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
可这些,她刚才全都顾不上。
现在停下来了,疼痛才象潮水一样涌上来,疼得她眼角发酸。
“微微。”谢惊尘的声音沙哑得不象话,象是被砂纸打磨过的。
沉知微抬起头,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润如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全是混沌的痛楚。
但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满的都是心疼。
“你的手……”
他虚弱地抬起手臂,想要去握她的手。
可抬到一半,就因为牵动了伤口无力地落了下来。
沉知微的鼻头一酸,眼框又红了。
她使劲儿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比起你身上三个洞,我这点皮外伤算什么。”
谢惊尘看着她那双满是血丝的手,看着她赤裸的一只脚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看着她虽然在强撑着镇定,但眼角还挂着没擦干泪痕的脸,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微微喘着气,极致的虚弱:“对,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沉知微虚弱的勾了勾唇角,缓缓道:“谢惊尘,你说什么呢!”
“是你替我挡的箭!”
“是你坠崖的时候用背朝下护着我!”
“谢惊尘,你傻不傻,身上都三根箭了还护我!”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越说越是鼻子酸酸的,到最后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啪嗒”一滴,正好落在了谢惊尘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着太多的愧疚和情绪。
谢惊尘看着她哭,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费力地扯了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没傻。”
他声音很轻很轻:“沉知微,比起让你受伤。”
“我宁可身上多几个洞。”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就完完全全的给了这个女人。
沉知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把眼泪和血迹一起抹成了花脸。
“谢大人,还是少说点话,省着点力气活命吧!”
谢惊尘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象话。
即便满身是血,即便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看到她还活着,还在哭,还在关心他,就够了。
沉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进入了医者模式。
她把谢惊尘身上剩下的两处伤口也处理好了。
左肩那支箭杆断了一半,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多。
她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用捣碎的蒲公英叶敷上消炎,再撕了自己里衣的一截布条做了简单包扎。
后腰的伤口出血量大,但好在止住了。
白芨泥糊的凝血效果比她预期的还好。
最后她把所有伤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二次出血的迹象,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靠坐在石壁上,声音疲惫至极:“谢大人。”
“三处箭伤,最危险的那处已经处理了。”
“出血暂时止住,但你体内失血太多,接下来几天必须静养。”
“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不能着凉,不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弱了下来:“……也不能再受任何的伤了。”
谢惊尘闭着眼,嘴角微弯:“好。”
他回答的很快,但沉知微知道,若是她遇到危险,这个男人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挡在她面前的。
她又擦了一把眼泪,想要站起来去洞口看外面的情况。
可刚一撑地,浑身的疲惫和伤痛就象山洪一样涌了上来,眼前一黑,身子往旁边一歪。
“微微!”谢惊尘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忍着剧痛,猛地伸出伤的最轻的左臂,一把将快要倒下的沉知微捞了过来。
下一刻,沉知微整个人栽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