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乖,先放开我
    山林中光线昏暗,密层的树冠把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

    沉知微赤着一只脚踩在落叶和泥土上,另一只脚套着那只湿透的绣花鞋,一瘸一拐地在林子里搜索着。

    她的目光不断扫过地面和灌木丛。

    每一棵植物在她眼里都不再是普通的花草草。

    它们是药材,是谢惊尘活命的东西。

    她在一片向阳的空地上找到了一大丛蒲公英。

    虽然已经开始结种球了,但叶子还在,根也在,够用。

    她连根拔起了十几棵,塞进了已经湿透的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拨开一丛灌木,她眼前一亮,是白芨!

    那几棵长在一块半阴的岩石旁边,叶片修长如兰,紫色的花还挂着露水。

    沉知微徒手去刨根部的泥土,指甲里全是黑色的泥。

    白芨的根茎白色黏滑,这是天然的止血材料。

    它体内的黏液蛋白能快速凝固血液,堵住创口。

    她一口气刨了五六个根茎,全部揣进怀里,继续查找......

    等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可她没有时间喘息,进洞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谢惊尘的状态。

    还有呼吸,还有脉搏,但脉象比之前更弱了。

    失血太多,加之被冷水浸泡,他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

    失温比失血更致命。

    沉知微把摘来的药材全部铺在地上,快速分类。

    她没有碾药的工具,也没有煎药的锅。

    她把白芨的根茎用干净的石头碾碎,接下来便是拔箭了。

    沉知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谢惊尘的身体侧过来,让贯穿的那支箭呈水平位置。

    这支箭从后肩胛射入,前胸射出,箭头是三棱形的,带倒刺。

    如果直接往外抽,倒刺会把肌肉和血管撕得稀烂。

    所以,得从前面把箭头折断,然后从后面把箭杆抽出来。

    可她手里没有钳子,没有手术刀。

    只有一双满是血丝的、被碎石磨破的手。

    “可以的!”她对自己说。

    “沉知微,以前急诊轮转的时候,比这更难的手术都上过台。”

    虽然那时候是在无影灯下、有麻醉师配合、有器械护士递刀。

    不是在一个漏风的山洞里,用牙咬断箭头。

    但原理是一样的。

    沉知微俯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前胸探出的那半寸箭头。

    谢惊尘的身体猛地一颤。

    即便在昏迷中,疼痛的刺激依然引发了强烈的反射。

    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嘴唇紧抿,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呻吟。

    那声音象是被碾碎了一样,从他紧咬的牙关缝隙里挤出来。

    沉知微的心象是被人攥住了。

    疼!

    她能感受到他的疼。

    她轻声道:“对不起……”

    “会很疼,但你得忍着。”

    “可是,忍不了也得忍。”

    “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饶不了你。”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但她必须说。

    因为不说的话,她自己的手会抖。

    沉知微把左手垫在箭杆下方做支撑,右手握住了箭头前方那截箭杆。

    手指上载来剧烈的疼痛感,箭杆的棱角割进了她的掌心。

    可箭头和箭杆是一体铸造的,根本掰不断。

    沉知微额头冒汗。

    不行,得换个方式。

    她环顾四周,在洞壁上找到了一块凸出的尖锐石块。

    她把箭杆抵在石块上,找准角度,然后——

    咬着牙,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咔——”

    箭杆在石块上发出了一声脆响,虽然没有完全断,但弯了就好办了。

    她反复弯折了几下,铁质的箭头终于从断裂面脱落了下来。

    她的嘴角扯了扯,手心都是血。

    不知道是谢惊尘的还是她自己的。

    箭头折断了,接下来就是从后背抽出箭杆。

    沉知微知道这一步更加危险。

    箭杆在体内穿行的路径上有肌肉、筋膜、甚至可能擦到了肋间血管。

    抽出来的瞬间,那些被压迫着的血管就会失去压力,大量出血。

    所以她必须在抽箭的同一时间,把止血的塞进伤口。

    这需要两只手同时操作。

    一只手抽箭,一只手塞药。

    前世这种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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