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莺眼珠子一转,忽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东霞,你去把我的白衣服拿出来。”
东霞愣了一下:“小姐,您要白衣服做什么?”
“这大半夜的……”
柳云莺一个刀子眼瞟了过去:“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
冬霞忙道:“是!”
片刻后,柳云莺换上了一身惨白的素服,还把头发全部披散在了面前。
她又拿出一盒惨白的珍珠粉,厚厚地涂在脸上。
最后,她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嘴角画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东霞看着自家小姐这副尊容,吓得腿都软了:“小、小姐……您这是要扮鬼啊?”
“废话!”
柳云莺对着铜镜照了照,对自己这副扮相非常满意。
“那个沉知微不是带着个奶娃娃吗?”
“本小姐今晚就去她门外装鬼,吓死她!”
“要是能把那个奶娃娃吓出个好歹来,我看她还有什么精力什么去勾引谢惊尘!”
东霞吓得直哭:“小姐,使不得啊!”
“楼上那几位大人一看就不好惹,万一被发现了……”
柳云莺一脚踹开东霞:“怕什么!这大半夜的,他们早就睡死过去了。”
“我就在门缝里吓唬她一下,谁能发现?”
“你就在这给我守着,要是敢坏我的好事,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柳云莺提着白色的裙摆,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顺着楼梯往二楼摸去。
客栈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几盏风灯发出昏黄的光。
柳云莺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认那三个男人的房门都紧闭着,这才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沉知微的房门前。
【哼,贱人,本小姐今天非要吓破你的胆不可!】
柳云莺把头发往前一扒拉,只露出一只画着黑眼圈的眼睛,然后撅起屁股,把脸贴在门缝上,准备先观察一下里面的动静,再发出几声凄厉的猫叫。
她刚把脸贴到门缝上,还没来得及往里看。
忽然,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毫无征兆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柳云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连呼吸都停滞了。
“柳小姐,您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毫无起伏、冷得象冰碴子一样的声音,贴着她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柳云莺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借着昏暗的风灯,她看到了一张令她呼吸都快停止的脸。
青面獠牙,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着一身黑衣,几乎融在夜色里,那张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啊——!”
柳云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但叫声刚出口一半,就被她自己死死捂住了嘴。
她怕惊动了谢惊尘再挨一掌。
“我……我……”
柳云莺吓得上下牙齿直打架,双腿软得象面条,看着凌风那张面瘫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撒腿就跑。
因为跑得太急,她一只脚踩在了自己的白裙摆上,“吧唧”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爬起来连拖鞋都掉了一只也不管,光着脚丫子,像被狗撵一样冲向楼梯。
就在她即将冲到楼梯口的时候。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忽然飘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成乐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手里端着个铜盆,正准备去后院倒水。
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惨白、嘴角还流着血的“女鬼”朝自己冲过来,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朝着那个女鬼扔了过去。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呀!有鬼啊!”
迎面而来的带着脚臭的洗脚水,再加之成乐的那一声“有鬼”,成了压垮柳云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本来就做贼心虚,此刻更是吓破了胆。
这客栈里真的闹鬼了!
“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有鬼啊!”
柳云莺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声。
她闭着眼睛,象一颗炮弹一样冲下楼梯,一路上连滚带爬,重重地摔在一楼的大堂里。
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自己的地字号房间。
“砰!”
房门被死死关上,还上了三道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