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微微抬起自己那只没被压住的手,轻轻拢了拢沉知微滑落的鬓发,动作温柔得象在触碰一瓣花。
谢惊尘的呼吸都重了!
他低头看向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团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低声哼了一句。
“你娘可真没良心。”
小暖暖当然听不见,睡得口水都流到了他衣襟上,那只攥着玉扣的小手反而更紧了,象是怕这个温暖的怀抱跑掉。
谢惊尘看着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眼底的阴郁散了几分,到底叹了口气,把孩子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罢了!
一路上谁也没再说话,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和着小暖暖偶尔发出的哼唧声。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安宁。
日头渐高,马车行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座镇子前停了下来。
马车停稳的时候,沉知微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了。
她迷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清瘦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那肩膀的主人侧着头看她,桃花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沉知微的瞌睡瞬间全醒了,弹簧似的坐直了身子,脸颊烧得通红。
“世子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靠您……”
萧砚辞微活动了一下被压了许久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不打紧,县主睡得香,我便没舍得动。”
沉知微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世子爷啥时候坐到她边上来的呀?
此时沉知微低头去看女儿,才发现小暖暖还在谢惊尘怀里睡得四仰八叉,整个人象一只小青蛙趴在谢大人胸口,嘴角还挂着一线亮晶晶的口水。
而谢大人那件青色长衫的衣襟上,已经被口水浸湿了一大片。
沉知微心里一阵过意不去,赶紧伸手去抱女儿。
这次小暖暖大概是睡够了,那只攥着玉扣的手终于松了开来,被沉知微顺利地接了过去。
“谢大人,实在抱歉,您的衣裳……”
谢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水渍,面色如常地拿过车里的帕子随意擦了擦。
“无妨!”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沉知微微红的脸颊,又掠过旁边那个一脸无辜的萧砚辞,嘴角微抿。
“肩膀”的事,他记下了。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周五的脑袋探了进来。
“爷,到了,前面就是丰安镇,掌柜的说客房已经备好。”
众人依次下了车。
林太医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象散了架一样,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车辕,脸上的表情比他那些重症病人还痛苦。
“老骨头要散架了,颠了两个多时辰,我这把老腰怕是要交代了。”
他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子,看到前方那几位年轻人精神奕奕地站在客栈门口,更加觉得人比人气死。
客栈名叫“丰安客舍”,规模不大不小,青砖黛瓦,门前挂着两只灯笼,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沉知微跟着众人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不说,连通往二楼的楼梯都是上好的楠木所制,栏杆上还雕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边店。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见他们进来便迎了上来,态度躬敬得不象是对普通客人。
“几位贵客,二楼的天字号房间都给您备好了,热水也烧上了,饭菜随时可以上。”
沉知微抱着刚睡醒正揉眼睛的小暖暖,听到“天字号”三个字,忍不住多看了掌柜一眼。
天字号是客栈里最好的房间,一般只有达官贵人才住得起,价格不菲。
而且这掌柜说的是“备好了”,不是“还有空房”,这意味着这些房间是专门留着的。
她正想问一句,掌柜已经主动解释了。
“东家早就吩咐过了,今日会有贵客途经丰安镇,天字号一律留着,不对外开放。”
沉知微眨了眨眼,这里东家认识他们?
沉知微偏头看向身旁的三位男人。
萧砚辞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如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谢惊尘已经迈步上了楼梯,步伐从容得象是走在自己家里。
宋墨言更是连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地往二楼走。
三个人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神色。
沉知微嘴角抽了抽。
定然是这三人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