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言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僵硬,一只手托着后背,一只手架着屁股,整个人的坐姿都变得小心翼翼的,象是手里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弹丸。
沉知微看着宋大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位能在朝堂上把御史怼得哑口无言,和六贵妃一党分庭抗礼的刑部尚书,此刻对着一个五月大的奶娃娃,居然露出了这种表情。
小暖暖不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叔叔有多大来头,只觉得这个新叔叔长得也好看,就是脸板着不笑,没有刚才银发叔叔好玩儿。
她歪着脑袋端详了宋墨言好一会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一只还沾着口水的小胖手,用力往前一拍。
“啪!”
那只带着口水的湿乎乎的小手,结实实地拍在了宋墨言的脸上。
小巴掌虽然没什么力气,可那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淅极了。
而且那只手上的口水,也糊在了宋大人冷峻的面颊上。
小暖暖拍完还不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直打颤,象是觉得这个游戏有趣极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沉知微的瞳孔地震了!
她的女儿,她这个五个月大的奶娃娃,刚才一巴掌呼在了当朝刑部尚书宋大人的脸上!
而且宋大人脸上还挂着她女儿的口水。
沉知微“噌”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都白了。
“宋大人,对,对不住,对不住!”
“暖暖她不是故意的!”
“她还小,不懂事!”
沉知微伸手就要把女儿抱回来,脑子里已经在想该怎么赔罪了。
这是打脸啊!
虽然是婴儿的巴掌,可这也是打脸啊!
打当朝刑部尚书的脸!
然而,就在她手要碰到女儿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两道忍不住的笑声。
“噗……”
这一声是萧砚辞发出来的,他用修长的手指挡在唇边,肩膀轻轻颤动,那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虽然遮着嘴却遮不住那泄出来的笑意。
“哈……”
这一声是谢惊尘发出来的。
他甚至没费心遮挡,唇角直接扬了起来,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看向宋墨言的眼神象是在看一出绝妙的笑话。
而宋墨言整个人确实僵住了!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还挂着小暖暖的口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沉知微觉得自己要完了!
然而下一刻,宋大人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正欢的小奶娃,声音低沉,语气竟然带着一丝认真。
“打疼了没有?”
沉知微的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石化了。
啥?
宋大人在问啥?
她没听错吧?
宋墨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暖暖那只还举在空中的小胖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根短短的胖手指。
“这么小的手,拍到硬东西上,会不会疼?”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切,说完之后,微俯下身,对着小暖暖的手,轻轻吹了一下。
“叔叔吹吹!”
小暖暖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似乎觉得这个不笑的叔叔忽然变得有趣了,又伸手去拍他的脸。
宋墨言这次没躲,任由那只小胖手再次“啪”在了自己的面颊上。
“咯咯咯……”
小暖暖又笑了,笑得口水和笑声一起往外冒。
宋墨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面色如常地问出了第二句话:“还打?”
“咯咯咯!”小暖暖拍着手,笑得更大声了。
宋墨言点了点头,象是得到了一个正式的回答:“好,打够了说。”
沉知微:“……”
她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那个冷面阎王宋大人,平日里说话从不超过十个字的闷葫芦。
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刑部尚书,此刻竟然在跟一个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对话。
而且还是一脸正经地在对话!
沉知微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萧砚辞已经笑得靠在了车壁上,那双桃花眼弯成了细的月牙,笑容毫不掩饰。
谢惊尘嘴角高扬着,目光在宋墨言脸上的口水印和那副认真跟婴儿对话的模样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堂堂刑部尚书,被一个三个月大的孩子打了巴掌,还问人家打没打疼手?”
他的声音里满是嫌弃和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