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试图去回忆那段空白的记忆,可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什么都想不起来。
两段在江南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遇见过谁?
做过什么?
为什么沉知微的孩子和他这么像?
谢惊尘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周五。”
“属下在!”
“立刻动身去清风县查。”
谢惊尘一字一句道,“去查沉知微的来历,查她那个女儿的身世,查清楚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给我连根挖出来。”
周五一凛,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记住。”
“此事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周五领命,起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里,只剩下谢惊尘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望着窗外那轮圆月,久没有动弹。
那两段空白的记忆,象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多年。
可如今,一个奶香软糯的小娃娃,却让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清风县离安平县很近,或许去了那里,一切都会有答案。
……
天还没亮透,竹溪小院就忙碌了起来。
春禾天不亮就起了身,把最后几样物件塞进包袱,又给小暖暖换好了干净的尿布,里外收拾得妥帖帖。
沉知微也起了个大早。
她对着铜镜,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身上换了那件昨晚穿的红色窄袖襦裙,腰间束得紧实,既不失了县主的体面,又利落得能随时撸袖子干活。
去疫区救人,可不能穿得跟去赴宴似的。
大姑爷送的那件就不合适。
“县主,穿上这件衣裙,您更好看了。”
“和您头上的这红宝石钗子,简直是绝配!”
沉知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此时也有一瞬间呆愣。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该有的地方有,该瘦的地方瘦。
也对,以前原主逃荒,瘦骨嶙峋的,保命都困难,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能耐了!
“春禾,这衣裙是谁送来的?”
春禾一愣:“县主,这衣裙难道不是您拿回来的吗?”
奴婢在收拾的时候,这衣裙就放在柜子上。
沉知微更疑惑了!
这衣裙的尺码分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算了,不想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收拾妥当,她又特意去了一趟文墨苑,把自己刚刚写好的几张方子,郑重地交给了府里负责给小公子调养的大夫。
“这几张方子,是给小公子调理身子的。”
她指着其中一张,细叮嘱,“这一张,每隔三日煎一次,药量不能多,也不能少。”
“还有这套针法,我画了图,标了穴位,你照着扎,虽不能根治,却能稳住他的病情,拖得久一些。”
那大夫接过方子,看得连点头,又有些为难:“县主,您这针法,老朽怕是学不来啊。”
沉知微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
“他能撑到几时,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交代完小公子的事,想要去看看小公子,可门口的婢女拦着不让进,说是王妃的命令。
她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回了竹溪小院,沉知微抱起女儿,带着春禾,看了一眼住了三个月的院子,心底还是有一丝不舍的。
毕竟在这里,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春禾,走吧!”
春禾点了点头,二人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王府门口,此刻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阵仗不小。
谢惊尘一身青色长长衫,腰束革带,褪去了平日里那身月白长衫的温润,整个人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正站在马车旁,低声吩咐着什么。
宋墨言一身玄甲未着,却也换了便于赶路的劲装,黑衣束袖,身姿挺拔如剑,腰间还佩着一柄长刀,冷峻的面容在晨光里更显锋利。
而萧砚辞,坐在他那辆特制的轮椅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鹤氅,银发用一支白玉冠束起,清贵出尘,病弱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象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三个男人,各有各的风姿,站在一处,晃得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沉知微抱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