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这个月白中衣,银发披肩,精致得不象凡间的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你走了我会死的。
他说,带我一起走。
他把自己所有的生路,都押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这份信任的重量,沉得让她不敢去细想。
她的声音微哑了:“世子爷。”
“您就不怕安平县那个地方,比王府更危险?”
“那里,可是重症疫区,可是死城!”
萧砚辞闻言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透亮得象是冬日里第一场雪:“有你在的地方,就不危险。”
沉知微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灯芯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沉知微攥紧了手里的圣旨,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不管前路如何,明天辰时就要出发了,她现在没有时间多想。
“好,那世子爷今晚也早些歇息。”
“明天出发!”
萧砚辞含笑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沉知微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萧砚辞的声音:“沉知微。”
她回头。
萧砚辞坐在轮椅上逆着光,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暖色的轮廓,那双桃花眼里象是盛着整片星河。
“今天的你,很美!”
沉知微的脸腾地热了起来:“谢谢世子爷夸赞!”
她抱着圣旨和世子爷送他的银针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过身,快步朝着院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世子爷那轻得象叹息一般的轻笑声。
沉知微出了世安苑的门,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
然后,她裹紧斗篷,朝着竹溪小院快步走去。
回到竹溪小院的时候,春禾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三个月的时间,她们在这个小院子里也没有置办太多东西,加起来也就两个包袱,一个小箱子,外加小暖暖的几件小衣裳。
春禾正蹲在地上,把小暖暖的尿布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包袱皮上。
看到沉知微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
“县主,卖身契要回来了吗?”
沉知微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塞进了她的手里。
“拿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春禾捧着那个信封,低头看了半天,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县主,谢谢你,谢谢你,奴婢这辈子,都是县主的人!”
说着,春禾就要往下跪!
“好了好了,你今天哭了多少回了?”
沉知微赶紧把人拽起来,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有正事跟你说。”
春禾吸着鼻子把剩馀的眼泪忍了回去。
沉知微坐到桌边,把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放在了桌面上。
春禾的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县,县主,这是…”
“圣旨!”
沉知微把事情简单地给春禾说了一遍。
皇上让她明天就出发去安平县治理瘟疫。
谢惊尘和宋墨言还有太医院的林太医都会同行。
世子爷也要跟着去!
春禾听完之后脸色都变了。
“安平县?”
“县主,那个地方不是说死了好多人吗?”
“就连县令都逃了!”
“是。”
“那那……县主您去那里,岂不是很危险?”
沉知微看着春禾那张急得都快要哭出来的脸,笑着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家县主好歹也是在疫区待过的人,不也活着回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沉知微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暖暖。
小丫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肉团子,小嘴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小胖手攥着被角,睡得安稳极了。
沉知微俯下身,轻轻理了理女儿额前的几缕碎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我,可是安平县的县主啊!”
“既然背着这个名号,就要做事,而且,那可是一个城的人的性命!”
“虽然,我是炮灰,但是,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跟春禾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我还得看着这个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