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沉知微身上时,那双三角眼亮了一下。
“你就是安平县主沉知微?”
沉知微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屋子,在那太监面前站定。
“臣女便是。”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念道。
“安平县主沉知微接旨。”
沉知微赶紧跪了下来,背后传来萧砚辞轮椅滚动的声音。
他也被成乐推到了门口。
永宁王和永宁王妃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太监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扬起了音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安平县主沉知微,仁心仁术,于京城疫况之中救民于水火,功德昭彰。”
“今安平县瘟疫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朕心甚忧。”
“特命安平县主沉知微,于明日启程前往安平县,全权主持疫情处置诸事。”
“另,着吏部侍郎谢惊尘,刑部尚书宋墨言,携太医院林太医同行。”
“望诸卿齐心协力,早日平定疫患,安抚民心。”
“待事成归来,朕必重嘉赏。”
“钦此。”
太监念完,将圣旨合上,笑眯眯地递到了沉知微面前。
“安平县主,接旨吧。”
沉知微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接下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臣女……接旨。”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脑袋里嗡嗡的响。
安平县?
瘟疫?
明天就走?
她膝盖还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整个人恍惚得象是在做梦。
那太监见她愣在那里,又笑着补了一句:“县主可得抓紧时间准备了,明日辰时,城门口会有车马等侯县主。”
“圣上特意交代了,此行关乎百姓安危,万不可耽搁。”
他说完,冲永宁王和永宁王妃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杂家还得回宫伺候圣上,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永宁王面色沉地点了点头,示意成乐送人出去。
太监带着两个随从的小宫人转身走了,脚步轻快,象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
可他留下的那道圣旨,却象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沉知微的肩膀上。
她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不是不想起来,是腿有点软。
安平县的瘟疫,今日她就听人提过几句。
那边死了很多人,连县令都弃城跑了,整个县变成了一座活死人城。
而现在皇上一道圣旨下来,让她去那里主持疫情?
她?
一个穿越过来三个月的小炮灰?
沉知微低头看着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忽然想笑。
看来,还是躲不过炮灰的命运!
前世,她是医生,对传染病防控的基本流程不是完全不懂。
可问题是,这是古代!
没有消毒水,没有口罩,没有防护服,没有抗生素。
她拿什么去治一场吞噬了整座县城的瘟疫?
就凭一个超级大脑吗?
“县主,起来吧。”
世子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坐在轮椅上,朝她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扶她。
沉知微回过神来,抬起一双微红的双眸,将手放在了那双修长的手上,而后借力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可双腿还有些发麻。
永宁王妃冷冷的哼了一声:“狐狸精!”
竟然把世安苑这位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迷成了这般样子。
连死都不死了!
永宁王冷喝一声:“闭嘴!”
他现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永宁王妃了!
本来还能相敬如宾,可怀叙要搬出府去,这里边,肯定也有不满这女人的情绪在!
容不下他白月光的儿子,更容不下他恩人的儿子,永宁王这会越看永宁王妃越是厌恶!
他不管永宁王妃面色的难看,对着还有些懵懵的沉知微道:“圣上既然下了旨,县主便好生准备。”
“明日辰时出发,可别误了时辰。”
沉知微颔首行礼:“臣女明白。”
永宁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永宁王妃跟在他身后,经过沉知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