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婉如自己知道。
柳明轩也知道。
他们两个人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同步灰败了下去。
张院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小公子的先天顽疾,其病根乃天生而成,与后天照看者毫无干系。”
“不管是哪位奶娘来带这个孩子,都不会改变他先天不足的事实。”
“更与施针救治之人无关。”
“恰相反,方才若非有人及时施以针术疏通心脉,小公子此刻怕是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看向沉知微,目光里带着医者对同道的认可。
“这位沉县主的针术,老夫虽未亲见全程。”
“但从小公子此刻的脉象回转来看,配穴精准,手法老练,绝非信口雌黄的江湖骗术。”
“是真正能救命的本事。”
张院判在来的路上,宋墨言已经安排人,告知了这里的情况。
以前,他也为萧时煊诊治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不能说真话。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萧世子有所求。
萧世子之前设计救过他一命,他得帮这个忙。
况且,还有宋大人撑腰。
林太医在一旁使劲点头,满脸的与有荣焉。
永宁王妃沉声道:“张院判,可您之前为煊儿诊治之时,并不是这样说的。”
张院判颔首道:“对,确实!”
“可当初小公子尚小,脉象不稳,故而无法诊断出!”
“是老夫医术不精了!”
永宁王妃冷冷一笑,这只老狐狸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宋墨言负手而立,嘴角微一勾,目光冷地从长宁公主,柳明轩脸上扫过。
“公主殿下,柳三公子,你们方才说什么来着?”
“擅针害童?妖医乱主?”
“现在两位太医都诊断完了,先天顽疾,与沉县主毫无关系。”
他语气沉沉,可每一个字都象一记耳光,抽在长宁公主和柳明轩的脸面上。
长宁公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柳明轩更是捂着半边肿脸低着头,恶狠狠的瞪着宋墨言。
之前在疫区的时候,他雇凶,三番两次想要杀了这宋墨言。
可这人就是不死!
看来,他还是得要加把劲,把这个总是坏他好事的人彻底消失。
永宁王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明白,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自家。
外人看了笑话不说,万一那个张院判的话被人深究下去,追到“血脉过近”这四个字上头去……
她的眼皮跳了跳。
不能再闹了!
永宁王妃率先站了出来,脸上换上了一副慈和的笑容,朝沉知微走了两步。
“好了好了,今日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既然两位太医都说了,煊儿的病是先天带来的,与沉县主无关,那此事就到此为止。”
她看着沉知微,目光中虽然谈不上多真诚,但面上的态度已经足够给人看了。
“沉县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又在疫区立了大功,得圣上亲封,实在是了不起。”
“婉如怀着煊儿的时候吃了太多苦头,所以对孩子格外紧张。”
“今日多有冒犯之处,本妃代她向县主赔个不是。”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一面把萧婉如摘了出来,定性为紧张孩子所以失态的可怜母亲。
一面又给了沉知微台阶下,把整件事定性为误会。
谁对谁错,一笔带过。
萧婉如何等聪明,立刻配合着母妃的话,红着眼框轻声道。
“是我糊涂了,怀煊儿那几个月身子一直不好,吐得厉害,整日里心惊胆战的。”
“如今煊儿又病成这样,我心里害怕极了,方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请县主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受害者。
怀孕辛苦,孩子有病,做母亲的紧张过度说错了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周围的夫人们果然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萧大小姐也是太担心了,情有可原。”
“县主想必也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嘛。”
沉知微听着这些墙头草的话,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方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是这帮人,现在和稀泥的也是这帮人。
不过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