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沉知微的耳朵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安平县!
穷县?
瘟疫?
什么黄金白银一概没有。
连个象样的赏赐都不给,就一纸空文加一个破县的名头。
她内心深处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想要的是躺平啊!
安安稳稳的混日子啊!
现在给她封个县主是什么意思?
还是个又穷又有瘟疫的破县?
这不是让她离躺平的日子越来越远了吗?
她想哭!
长宁公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呵,恭喜恭喜,安平县主。”
她把“安平”两个字念得格外重,讽刺意味不言自明。
萧婉如也慢慢站起身来,抱着孩子,垂着眼帘,嘴角浮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笑。
安平县主?
就这?
一个穷得掉渣的破县?
她方才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封赏,吓了她一大跳!
结果就是块哄孩子的糖。
不过是个空头衔罢了!
萧砚辞坐在轮椅上,看着宋墨言,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宋墨言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动声色地走到萧砚辞轮椅旁,假装在看花园中的景致,声音压得极低。
“别这么看我,我也没办法。”
萧砚辞的声音更低:“怎么回事?”
宋墨言用手背蹭了蹭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憋屈。
宋墨言想把沉知微的功给压下来,毕竟世道不太平。”
但林太医那货,上了好几道褶子,把沉知微夸上了天!
宋墨言找萧研辞谈过这事!
每一次当宋墨言决策不定的时,都会去找萧砚辞。
只有宋墨言知道萧砚辞的脑子是多么的厉害。
萧研辞也给他出了法子。
只不过这道圣旨出了些许意外。
宋墨言叹息:“我进宫面圣的时候,把疫区的功劳如实呈报了,圣上本来已经拟了一份不错的赏赐。”
“可柳贵妃半路来了。”
“那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在圣上耳边吹了一通枕头风。”
“说什么国库空虚不宜厚赏微末之人,又说什么功劳该归朝廷统筹不该归一个平民女子。”
“圣上本就耳根子软,被她一搅和,大笔一挥就改成了现在这样。”
“时间太急了,我怕再拖下去连这点都保不住,所以,就直接拿着赶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不过,有这个县主名头也好。”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有了品级,不是谁都能随意拿捏的奴婢了。”
“想动她,得掂量掂量。”
萧砚辞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再说什么。
宋墨言直起身来,转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方才那股子冷硬的官腔。
“诸位都听清楚了,沉知微如今是圣上亲封的安平县主,享朝廷品级。”
“她在疫区的功绩,有太医院文书为证,有数千百姓联名为证,有本官的亲笔奏折为证。”
“绝非可随意拿捏的奴仆。”
他的目光扫过长宁公主和萧婉如等人,语气沉沉:“本官倒是想听,救了数千人性命的人是妖医,那置百姓于死地的瘟疫又算什么?”
“天降福祉吗?”
这话说得太毒了。
长宁公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偏偏无从反驳。
那些方才还附和着要打死沉知微的贵妇们,此刻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尤其是之前说沉知微浓妆艳抹心术不正的张夫人和李夫人,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夫人第一个变了脸色,堆出满脸的笑容凑了过来。
“哎哟,安平县主啊,失敬失敬!”
“县主在疫区的义举,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李夫人紧随其后,也换上了一副热络到令人作呕的笑脸。
“可不是嘛,早知道县主有这等通天的本事,我们哪敢胡说八道呀!”
“都怪我等孤陋寡闻。”
沉知微看着这两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心里犯恶心。
刚才一口一个贱婢,现在倒县主叫上了。
沉知微尬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