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去把周五引开
    沉知微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要是回答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她是在告状呢?

    谢惊尘的指尖在她唇角停了停,然后收回了手,低下头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是沉知微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眼中的温润全消了,象是一潭原本风平浪静的湖水底下忽然翻涌起了暗流,深沉到让人看不见底,。

    里面搅着心疼和怒意,还有一种近乎自责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沉知微的鼻子酸了一下,可她拼命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大姑爷真是的,忽然间怎么就道歉了呢?

    她也没奢望他会赶来救他!

    虽然,大姑爷真的救了她好多次。

    沉知微说着违心的话:“大姑爷不必自责,奴婢是下人,大小姐要打便打了,这是规矩。”

    “规矩?“

    谢惊尘低笑了一声,可那笑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手臂忽然收紧,将沉知微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沉知微的面颊粘贴了他的胸膛,耳朵紧贴着他心口的位置,能清淅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那心跳不平稳,快一下慢一下的,跟平日那个从容雅致的谢侍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间,温热而带着微的颤。

    “沉知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心疼!“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顶上方!

    “我,心疼坏了!“

    沉知微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两只手悬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面颊上的伤口贴着他胸前柔软的衣料,被那层布料摩擦着,又疼又麻。

    可比起脸上的疼,她心里翻涌的东西更复杂。

    这个男人,好象对她真的不一样。

    他看见了她脸上的伤,会问她疼不疼,会把她搂在怀里说心疼。

    这种温暖太真实了,真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这个男人的身份。

    可他是大姑爷,是萧婉如名义上的丈夫。

    沉知微把一口气咽了下去,声音闷在他胸口:”大姑爷,您放开,被人看见不好。“

    谢惊尘的手臂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整个人深深地嵌进了自己的怀抱中。

    “大姑爷!“

    沉知微的声音急了起来,两只手终于抬起来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距离。

    可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了,她推了两下纹丝不动,反倒因为挣扎的姿势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她的胸口紧地抵着他的腹部,那层薄薄的衣料几乎形同虚设,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清淅地传递着。

    谢惊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微松了些。

    可他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距离稍拉开了半寸,让她能呼吸得顺畅些。

    他低下头来,目光落在她仰起的面庞上。

    烛光照着她红肿的两颊和微发亮的眼框,长睫上挂着一点从来源不明的水气,嘴唇因为紧抿而泛着微微的红。

    她的面色苍白,唯有两颊是被打出来的不正常红紫,连带着耳根也烧得通红,不知是被打的还是害臊的。

    谢惊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里的温柔和心疼交缠在一起,让那双原本清润如玉的眼睛变得幽深而灼热。

    “沉知微。“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

    沉知微抬起眼来看他。

    “结束了!”

    “我不会再让她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象是在许诺,倒象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实。

    沉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惊尘又开口了:”你的脸需要上药,我让周五去取。“

    “不用的,大姑爷,奴婢自己回去抹点膏子就行了。“

    再说了,上次世子爷送的九转膏还有呢。

    那个真的很好用!

    “沉知微。“

    “恩?“

    “听话。“

    两个字说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温柔。

    沉知微的嘴唇张了张,终究是什么都没再说出来。

    她站在他怀中半松半拥的姿态里,抬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心里象有一团棉花堵着,又软又涨。

    窗外的暮色渐浓,最后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院外的月洞门边,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静地伫立着。

    萧婉如是小半炷香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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