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除了这衣物,已经没有其它了。
算了,先穿!
等悄咪咪的回到竹溪园,再换回来。
她现在只想速速穿戴整齐,逃离这间让她喘不过气的书房。
可不知是方才落水受凉、身子酸软无力,还是接连受惊、心神大乱的缘故。
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指尖发软,连最简单的系带都拿捏不稳。
中衣的细带纤细柔软,她垂着头,屏住呼吸,一遍又一遍尝试缠绕、打结。
可颤斗的指尖屡屡打滑,系带反复松散滑落,始终无法系妥。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落空,次次散乱。
细密的慌乱与焦灼层层堆积,堵在心口,让沉知微呼吸发紧,眼框瞬间酸涩泛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死手,别抖了,快穿啊!
就在她手忙脚乱之际,屏风外侧,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平淡的男声。
清清淡淡,落入耳中。
“穿好了?”
沉知微浑身骤然一哆嗦,身子猛地一僵。
原本堪堪攥住的中衣前襟,瞬间从颤斗的指尖滑落,再度敞开。
堪堪遮住的肌肤再度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双臂合拢,捂住敞开的衣襟。
背脊紧紧绷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斗与哭腔,慌乱抗拒:“没、没有!”
“大姑爷别进来!”
屏风之外,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无声笼罩。
可这份死寂的沉默,比言语逼迫更让人徨恐窒息。
沉知微大口大口深呼吸,拼命平复翻涌的心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但今日这死手就是不听话。
她耐着性子反复缠绕系带。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
良久,她终于勉强将中衣系带打了一个歪歪扭扭、松松散散的结。
虽不规整,却好歹堪堪遮好了周身,护住了体面。
她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抬手,仓促套上外层的浅青褙子,胡乱整理衣摆领口。
满头乌黑的长发依旧湿漉漉的,并未梳理。
一缕缕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脖颈、肩头,带着微凉的水汽,衬得她脸色绯红。
眉眼湿漉漉的,又纯又怯,狼狈又动人。
指尖依旧轻颤不止,脸颊滚烫未消。
心口狂跳依旧,浑身都处于紧绷慌乱的状态。
走。
赶紧走!
一刻都不能多留!
沉知微深吸一口气,扶着浴桶边缘缓缓站稳,赤足轻轻趿拉上旁边备好的软底布鞋。
脚步轻缓,小心翼翼地绕出雕花屏风。
书房外室光影静谧,暖烛摇曳,书香袅袅。
谢惊尘依旧立在书案之旁,挺拔的背影对着她,身姿笔直如松。
一袭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气质清冷矜贵。
他一手轻轻撑在厚重的书案边缘,指尖微扣,另一手随意捏着一卷古籍书卷。
看似凝神静读,身姿沉稳淡然。
听到身后传来的细碎脚步声,他脊背未转,身形未动,无半分反应,安静得仿佛无人一般。
沉知微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大姑爷半分。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脚下青砖地面,脚步放得极轻极快,只想悄无声息快步掠过,直奔房门。
死腿,快走,快走呀!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之际,一道低沉冷敛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站住。”
声音不高不低,清润依旧,却让人浑身紧绷。
沉知微的脚步瞬间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回头,朝着大姑爷露出一个自觉的非常甜美的笑容。
她声音细细软软,极力克制着颤斗,勉强维持平稳:“大,大姑爷。”
“时辰不早了,奴婢必须回文墨苑了。”
“小公子还在院中等待,无人伺候。”
“奴,奴婢已经,已经去迟了。”
大姑爷啊,有屁快放,她要先回竹溪园,换一身衣服,再去大小姐那儿。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可下一瞬,沉稳轻缓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落地无声,却每一步都精准踏在沉知微紧绷的心尖之上。
缓缓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沉知微的心脏骤然悬起,浑身寒毛尽数竖起。
指尖攥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