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如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王府里,真正能做主的人。
她要让沉知微明白,她的一切,都是自己赏赐的。
她能给她,自然也就能收回来!
“起来吧。”萧婉如淡淡地说道。
她转头,又看向一脸为难的成乐,语气缓和了些许:“沉奶娘要照顾煊儿,暂时走不开。”
“你回去告诉世子爷,就说本小姐稍后会和宋大人一起,亲自过去探望他。”
成乐有点慌!
世子爷说了要沉奶娘,可此刻他带不回人……
可大小姐和宋大人要亲自过去,他也拦不住啊!
此时萧婉如已经站起了身。
“行刑也差不多了,把那几具尸体拖下去,处理干净,别污了这院子。”
她冷冷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说处理几袋垃圾。
那几个行刑的护卫,早已停了手。
地上六个人已经没了声息,变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血肉,连人形都快看不清了。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人阵阵作呕!
“是!”
护卫们领了命,上前将那几具尸体,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萧婉如看也没看一眼。
她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对宋墨言说道:“宋大人,可否一同去看看砚辞?”
宋墨言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临走前,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沉知微的身上。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锐利,冷酷,带着审视,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沉知微被他看得,浑身一个激灵。
刚刚因为五十两银子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浇熄了一半。
这个宋大人,太可怕了!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冰山,还是带杀气的那种。
萧婉如和宋墨言,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朝着世安苑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走,这庭院里的压抑气氛,顿时松懈了不少。
谢惊尘也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看沉知微一眼,只是淡淡地对还跪在地上的众人说了一句:“都散了吧。”
说完,他便带着周五,转身离去。
那道修长的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温润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仿佛刚才那一番与世子爷的暗中较劲,根本不曾发生过。
主子们都走了,底下跪着的下人们,才终于如蒙大赦。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作鸟兽散。
谁也不想在这血腥味冲天的地方,多待一秒钟。
春禾也连忙扶着腿软的沉知微,从地上站了起来。
“奶娘,您没事吧?您的脸好白。”春禾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沉知微摇了摇头,胃里还是一阵阵地犯恶心。
她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安稳的小暖暖,又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狼借和还未干涸的血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今天这一出,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沉知微抱着小暖暖,脚步虚浮地走回竹溪小院。
春禾跟在她身后,一路上都没敢说话。
大家的心都沉甸甸的。
直到进了院门,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沉知微才觉得自己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把小暖暖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角。
看着女儿那张粉嫩安详的小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
那些棍棒落在人身上的闷响,那些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
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到现在都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六条人命,就那么没了!
说没就没了!
沉知微坐在床沿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以后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步林奶娘的后尘。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有节奏,踩在石子路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跳脱和随意。
沉知微的心又提了起来。
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通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