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自己刚到王府时,因为逃荒,饿得奄奄一息。
是大小姐给了她一口饭吃,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
因为逃荒,没有什么奶水,大小姐就让人给她做了很多下奶的东西。
后来,她的奶水才多了起来。
不仅仅可以喂养小公子,还可以把暖暖喂活。
她一直以为,大小姐是大善人。
虽然偷人,但依然是大善人。
却没想到,那张美丽的面孔下,竟然藏着一颗如此歹毒的心。
看着那小女孩的样子,沉知微的眼框又红了。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个样子呢?
太惨了!
“你们为什么不去报官?”
“官府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沉知微抬眸看向满目沧桑的老妇人。
“报官?”老妇人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报官?”
她猛地收住笑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沉知微。
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怨毒,几乎要将沉知微吞噬。
“你以为我们没去过吗?”
“我们去了!”
“我抱着我孙女冰冷的尸体,跪在京兆府的门口。”
“从天亮跪到天黑,头都磕破了,血都流干了!”
“可结果呢?”
“结果那些官老爷,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他们说,他们说永宁王府是皇亲国戚。”
“永宁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谁敢去招惹?”
“他们说,我们这些贱民的命,连王府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凄厉,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
“公道?”
“这个世上,哪有我们这些穷苦人的公道!”
“我们的公道,早就被那些达官贵人,踩在脚底下了!”
“既然官府不给我们公道,那我们就自己来讨!”
“萧婉如那个毒妇,不是最在乎她这个孽种儿子吗?”
“那我就让她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我要让她的儿子和我的孙女一样,痛苦的死去。”
“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老妇人说着,猛地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朝着那口装着两个孩子的棺材,一步步走去。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而扭曲,象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不!不要!”
沉知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嘶喊起来:“冤有头,债有主!”
“作恶的是萧婉如,跟孩子没有关系!”
“他们是无辜的!”
“我的女儿就更无辜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半岁大啊!”
“求求你,不要!”
“住口!”老妇人猛地回头,用刀指着沉知微,厉声喝道:“你帮着那个恶魔养孩子,你就是她的帮凶!”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我要让你们这些给富贵人家当狗的人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站在一旁的那个老头,也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沟壑的脸。
他的眼神,和老妇人一样,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他走到棺材前,伸出那双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缓缓地,推开了棺材盖。
“不,不要——!”沉知微红着眼框,拼命的摇头。
可她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头,弯下腰,从棺材里,抱出了还在熟睡的小公子。
小公子似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老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小婴儿,那眼神,不象是看一个鲜活的生命。
倒象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缓缓地,将小公子高高举起,对准了地上坚硬的青石板。
那架势,分明是要将小公子,活活地摔死!
“住手!我求求你们,放过他!”
“他,他还是一个两三月大的孩子啊。”
沉知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她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