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去的女孩,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那双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象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啊!”
沉知微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缩,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的尸体,浑身抖得象筛糠。
她这才看清,这个小女孩死得有多惨。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裙子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她的四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象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骨头。
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都翻了过来,血肉模糊,可以看到里头森森的白骨。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除了青白和浮肿,她的左边脸颊上,还有一个深深的、已经结了痂的烙印。
那烙印的型状,象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芙蓉花……
沉知微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萧婉如那张温婉美丽的脸,还有她身上那件绣着大片芙蓉花的襦裙。
以及她芙蓉院子里的各种各样的芙蓉花。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不,不可能!
大小姐那么善良,她救过自己的命,她怎么会……
沉知微拼命地摇头,想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那个烙印,就象是烧红的铁块,狠狠地烙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一阵“吱呀”的声响传来。
那对老夫妇,正合力将那口装着暖暖和小公子的棺材。
“咚”的一声闷响,棺材被盖好了。
沉知微的心,也跟着这声闷响,沉入了谷底。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把孩子活埋了吗?
“呜呜……呜呜呜……”
沉知微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她不能让孩子有事,绝对不能!
老妇人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还在滴着血的杀猪刀。
刀尖上,似乎还挂着一丝碎肉。
她的背,不知何时,已经挺得笔直。
再也不是那个一瘸一拐、佝偻着背的孱弱老妇。
她脸上的皱纹,似乎也舒展开了许多,露出一张虽然苍老,但轮廓分明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仇恨,象两簇燃烧的鬼火。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义庄。
惨白的电光,打在老妇人的脸上,将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映照得如同刀刻一般,狰狞而恐怖。
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墙壁上,象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沉知微吓得停止了挣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老妇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这个女人,要杀了自己!
她手里的那把刀,就是要用来杀自己的。
老妇人走到沉知微面前,蹲下身子,用那把还在滴血的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冰冷的刀锋,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别怕。”
老妇人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的。”
“让你这么痛快地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她说着,伸手扯掉了沉知微嘴里的破布。
沉知微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你……你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抓我?”
“为什么要抓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小公子也是无辜的!”
“哈哈哈哈……”老妇人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义庄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她笑够了,才停下来:“无辜?”
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沉知微。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辜?”
“要怪,就怪你是萧时煊的奶娘!”
“要怪,就怪你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