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暂且搁置手中繁杂公务,抽身匆匆赶来。
行至廊下时,他无意间抬眸,才瞥见沉知微也在此处。
多日不见,她竟清瘦了不少,眉眼间似藏着几分倦意,却依旧甜美如糖。
沉知微抬眸间,恰好撞见谢惊尘走进院门,心头一紧,连忙垂下眉眼,敛衽躬身。
往一旁轻挪半步,恭躬敬敬地站定,大气也不敢出。
谢惊尘目光淡淡掠过她,只一瞬便转瞬移开,落至萧婉如面上,语声温雅淡然:“婉如,你遣人唤我前来,可有要事?”
萧婉如眉眼瞬间染上温婉笑意,转头看向他,语气柔婉:“夫君,你这几日公务繁忙,定然累坏了吧?”
“我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人参羹,还配了阿胶蜜饯。”
“都是补身的好物,你快坐下歇歇,趁热吃些。”
沉知微立在身后,听着这话,心底更急了。
小公子到现在都没个消息,大小姐怎的还这般从容?
竟只想着给大姑爷补身?
果然,是个恋爱脑!
若是小公子真出了什么事......
谢惊尘闻言浅浅颔首,语气平淡地道了声:“有劳大小姐费心了。”
他神色依旧温和,却带着分明的拒意,“只是今日衙中尚有不少公务亟待处置,实在抽不出空闲。”
“你平日里既要照看煊儿,又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务。”
“劳心劳力,更该好好补补。”
“这补品,你自行享用便是。”
萧婉如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心头顿时涌上满腔不甘与郁结。
自己一番如此用心,他竟这般冷漠回绝,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为什么不能看一看她?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拒人千里之外?
可萧婉如并未在面上表露,只能强装笑意,点了点头。
“好,婉如都听夫君的!”
就在此时,青桃步履匆匆疾步走来。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壮实的婆子。
她们都脚步仓促神色慌张。
沉知微抬眼一瞧,心头猛地一沉。
此刻,林姐姐正被那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架着骼膊,头发凌乱、神色徨恐,狼狈地拖拽而来。
果然,还是出事了!
只见林奶娘眼下青黑一片,神色颓靡憔瘁,整副模样失魂落魄,仿若彻夜未眠、心神俱散。
她被两名婆子一左一右架着骼膊,半拖半拽地挪到院中,一双腿早软得如摊烂泥,半点撑不住身形。
婆子刚一松手,她便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
萧婉如眉心猛地一蹙,沉声问道:“林奶娘,小公子何在?”
林奶娘垂着头,身子哆嗦不停,语声发颤:“大小姐,奴、奴婢不知……”
“奴婢今早当值完毕,见小公子尚在安睡,便自行回房歇息了。”
“原想着沉奶娘转眼便会前来值守,不曾想……”
“奴婢当真不知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啊!”
萧婉如闻言猛地起身,动作过急,竟带翻了案上滋补汤药,汤汁溅落,染脏了一身粉色襦裙。民国奇女子传
她此刻哪还有心思顾及衣着仪容,满目焦灼,语声带厉:“林奶娘,昨夜夜半,煊儿哭闹不休,分明是遣了你将他抱回文墨苑照看。”
“事到如今,你竟敢说不知我煊儿下落?”
萧婉如身形微微一晃,俏颜转瞬褪尽血色,声音已然发紧:“老实交代,究竟出了何事!”
“我的煊儿,到底在哪儿!”
林奶娘跪在地上,浑身抖得愈发厉害。
“大小姐,奴婢冤枉啊!”
她涕泗横流,声音哽咽:“奴婢昨夜一直守在小少爷身边,片刻未曾离开!”
“小少爷睡得安稳,一整夜都没有哭闹。”
“奴婢也不敢有半分懈迨,一直守在摇床旁。”
“后来……后来奴婢实在熬不住,便靠在摇床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
她哭得肝肠寸断,语无伦次:“再醒来,就,就被青桃姑娘匆匆叫了过来。”
“才知晓小少爷不见了……”
“奴婢当真不知道小少爷是怎么不见的啊!”
“求大小姐明察,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谢惊尘站在廊柱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林奶娘身上,不急不躁,虽然已经明白,萧时煊不见了,可却并未急于开口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