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迷途寻暖的稚子,脆弱又可怜。
他那一头如雪般姣洁莹白的长发肆意铺散,层层叠叠落满她的肩头、胸口、臂膀各处。
如雪落凡尘,轻柔缠绵,衬得周遭氛围愈发静谧温柔。
秋日暖阳通过雕花窗棂,斑驳错落洒落入室,暖金色柔光轻轻复在他苍白清绝的侧颜之上。
勾勒出流畅精致的下颌轮廓。
纤长浓密的鸦羽长睫低垂轻敛,投下浅浅淡淡的细碎阴影,随风微微轻颤,平添几分破碎易碎的绝美氛围感。
这般安然沉静、脆弱单薄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疏离寡言样子?
眼前这容色绝世、风华无双的俊美男子,分明就是一位常年受病痛磋磨、被寒毒缠身、被命运百般亏待、饱尝世间疾苦的可怜之人。
她小心翼翼微微调整身姿,尽量让他枕靠得更为安稳舒适。
手臂依旧规律舒缓,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轻轻拍抚着他单薄微凉的后背,温柔至极。
时光缓缓流淌,室内静谧无言,唯有二人交织的绵长呼吸,缓缓萦绕。
良久之后,确认萧砚辞已然彻底陷入沉沉熟睡,呼吸匀净绵长,神色安稳平和,沉知微这才缓缓停下手中轻柔的拍抚动作。
她缓缓偏过头,澄澈目光缓缓在光洁平整的地面之上细细搜寻打量。
方才萧砚辞骤然失控倒下之时,那枚小巧玲胧的鎏金小元宝,不慎从榻边锦垫之上滚落坠落。
此刻那枚金元宝静静卧于角落,通体金光璀灿,莹润饱满。
在天光映照之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小巧玲胧,格外讨喜可爱。
嘿嘿,找到了!
不行,得拿过来!
沉知微轻轻咬住柔软下唇。
可腰身受限,她艰难伸长纤细手臂,指尖遥遥试探,小心翼翼朝着那枚诱人的金元宝缓缓探去。
第一次,指尖堪堪擦过元宝棱角,堪堪触碰,转瞬滑落;
第二次,指尖堪堪勾住边角,力道不足,再度滑脱;
第三次,依旧差之毫厘,可望而不可及。
接连三次试探,皆徒劳无功,指尖次次堪堪擦过,终究难以触及。
她肩头被萧砚辞沉牢牢压住。
纤细腰身被他松软臂膀轻轻环锁。
周身活动范围狭窄受限,寸步难移,举手投足皆束手束脚。
耐着心性,沉下心神,第四次试探,沉知微拼尽全力将修长臂膀伸展至极致。
的指尖堪堪牢牢勾住金元宝圆润的边缘。
她微微发力,终于将这沉甸甸的小东西缓缓拖拽过来。
小小金元宝握入掌心的那一刻,温润沉实,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踏实厚重。
也瞬间让她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刚刚的疲惫与窘迫委屈,竟悄然消散大半。
“呼……”
她紧攥掌心小巧金元宝,暗自松了一口长气,无声无息吐出胸中郁结浊气。
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浅淡笑意。
罢了罢了。
今日便看在这枚实打实的金元宝份上,暂且忍下这份窘迫与疲累。
就当一回人肉软垫吧。
再说了,现在她浑身酸软乏力,被世子爷牢牢压住,就想起来也没办法起来。
不知熬了多久,沉知微高举许久的臂膀酸涩麻木,几乎快要失去知觉,僵硬酸胀,难以为继。
肩头重压沉沉,承托着世子爷所有的重量。
腰间缠绕着他微凉松软的手臂。
后背紧贴着地毯微凉的锦料,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衣衫。
她整个人蜷缩受限,单薄身躯紧紧受压,宛若一张被厚重顽石死死压在底下的薄纸片。
单薄局促,动弹不得,周身筋骨酸涩疲惫,苦不堪言。
所幸世子爷睡得极为沉酣,毫无惊醒之意,呼吸浅淡绵长,安稳平和。
偶有几缕轻柔温热的细微鼻息,淡淡拂过她细腻颈间,温和浅淡。
沉知微澄澈眼眸缓缓抬落,目光悠悠投向半敞的雕花窗棂之外。
秋日天光流转更迭,早已从正午时分的金辉炽盛,缓缓转为暮色初临的暖橘柔光。
斜斜洒落的霞光温柔缱绻,为整座雅致院落镀上一层温柔暖芒,温柔静谧。
这般长久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必须设法将沉睡的世子爷挪回软榻之才行。
再说了,孤男寡女,衣衫凌乱,双双卧于地面,场面本就尴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