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晨露浸润的蜜果幽香浅浅漫溢,清冽柔和,醇厚绵长。
瞬间丝丝缕缕萦绕在他周身四方,裹挟住他残破痛苦的心神。
萦绕鼻尖的清甜暖意,似一剂无形良药。
悄然抚平他体内翻涌的戾气与剧痛。
眉宇间紧锁的烦躁戾气、痛楚凄色,竟在这缕清润气息的安抚之下,缓缓消散缓和了几分。
紧绷的身躯也稍稍松弛。
沉知微知道,是个好机会。
柔声细语安慰好了,就得扎针了!
有病,还是得治!
她紧咬下唇,强忍浑身酸软羞赦,咬紧牙关,拼尽残存力气腾出右手,微微找了个好施针的姿势。
指尖摸索落地,小心翼翼拾起方才不慎散落的银针,纤细玉指克制不住微微轻颤。
可她摸到银针的时候,高高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了接下来。
她的声音依旧轻缓:“世子爷,奴婢要给您扎针了,您忍着点。”
虽然现在的萧砚辞可能听不见,但是,沉知微发现她的声音说不定可以安抚她的情绪。
沉知微闭着眼睛,脑海之中,清淅凝练的画面缓缓铺展。
当下施救所需刺入的各处穴位、深浅分寸与行针手法。
内关穴,进针一寸二分,捻转补法,可安神定悸,平缓心脉,压制寒毒躁动。
这是一个超级有用的金手指!
沉知微深吸一口微凉清气,敛去心底所有杂念,眸光骤然澄澈,手腕微沉。
此时昏迷的萧砚辞似乎有些不舒服,动了动,沉知微立刻安慰道:“世子爷,不动。”
“奴婢要扎针喽。”
见萧砚辞没动了,沉知微立刻将纤细银针尖稳稳刺入萧砚辞的穴道中。
纤细指腹轻轻覆于针柄之上,缓缓捻转。
力道轻柔匀和,不急不缓,进退有度。
每一寸转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银针入体游走,疏通淤堵经脉,安抚躁动气血。
萧砚辞单薄身躯微微一颤,眉心轻蹙,似有微弱不适,却并未猛然挣扎。
沉知微又道:“世子爷,您忍着点,虽然会有一点点痛,但是对您是有帮助的。”
“咱们治病就是会有一点点痛的!”
“很快就好!”
沉知微的声音很轻柔,如沐春风。
她不敢有半分分心,趁着世子爷平缓 ,又从容取过第二枚细长银针。
百会穴,进针五分,平补平泻,可镇静安神,疏通头部经络,清解昏沉混沌之意。
她缓缓偏过头,刻意避开他近在咫尺、灼的呼吸,敛眸凝神,屏气静心。
克服身形受制的艰难阻碍,小心翼翼将银针刺入他头顶百会穴。
分寸拿捏精准,深浅适宜。
两针次第落定,成效立显。
局势稍稍稳住,沉知微不敢松懈半分,趁势抬手取来第三枚银针,动作利落。
膻中穴,进针三分,宽胸理气。
化瘀止血,舒缓体内咳血淤堵之症。
寒光凛冽的银针缓缓没入胸口膻中穴的刹那。
萧砚辞单薄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哼,凄楚微弱,惹人恻隐。
他本就孱弱的身躯骤然猛地绷紧,筋骨紧绷,寒毒馀痛隐隐作崇。
可转瞬之后,周身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仿若被抽干了全身气力,浑身绵软无力,重重瘫软在她身上。
沉甸甸的力道压得她难以动弹,分毫无法挣脱。
啊,世子爷好重啊!
沉知微被这般沉重压迫,胸口闷窒难耐,呼吸滞涩不畅。
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艰难,胸口憋闷发胀,几近喘不上气。
可她深知世子爷此刻的伤势凶险。
毒素诡谲多变,丝毫不敢懈迨,只能强撑着疲惫身躯,凝神继续施针。
第四针,精准落于神门穴,宁心定神,调和气血。
第五针,稳稳刺入足三里,固本培元,舒缓周身疲敝淤堵。
一枚枚银针次第起落,一针接着一针。
每一寸进针深浅、行针力道,皆拿捏得炉火纯青,恰到好处。
须臾之间,细密晶莹的汗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缓缓渗出。
顺着精致下颌与温婉脸颊缓缓滑落,滴滴坠落,恰好落在萧砚辞散落在肩头的银白色长发之上。
清冷银白与柔和乌黑交织缠绕,错落相融,通过窗棂洒落的淡淡日光,细细描摹出发丝柔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