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惊慌失措,奋力推开他的手,顺势“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嘶!”
跪猛了!
膝盖磕在石面上,传来阵阵钝痛。
可此刻的沉知微已经顾不得,只是深深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尽的徨恐。
“大姑爷,奴婢眼拙心盲。”
“今晚之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求大姑爷开恩,放奴婢一条生路。”
求求了,求求了啊!
夜风吹过廊角,将她的话语吹得微微飘散,带着无尽的哀求和心酸!
久久的,头顶没有传来声音。
沉知微跪在地上,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大姑爷到底听到没有啊?
倒是说句话啊?
好慌啊!
大小姐私通外男,此等惊天秘事,知晓者皆无好下场。
她一个卑微奶娘,得知此事,便是烫手山芋,走到哪里,都是灭顶之灾。
谢惊尘静静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衣袂翩跹。
片刻之后,他缓缓弯腰,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住沉知微的下腭,微微用力,迫使她缓缓抬起头。
沉知微被迫仰起脸庞,对上他的双眸。
夜色深沉,谢惊尘的凤眸幽深如潭,寒芒暗藏,深不见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静静打量她片刻,眸光微沉,忽然开口:“你前几日端入我书房的那碗醒酒汤,可知是何人备下?”
沉知微微微一怔!
是大小姐!
是大小姐吩咐莲河备下的!
谢惊尘看着她茫然无措的神情,说道:“是莲河备下的。”
“是替今夜芙蓉园内室那个男子,特意备下的。”
“而你,却端错了!”
沉知微:“......”
好吧!
所以,大小姐身边的人,都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但是为什么?
莲河备醒酒汤也是大小姐吩咐的啊!
心中有疑问,她一时不察,便问了出来:“莲河为何要替那男子备那碗有问题的醒酒汤?”
话音刚落,沉知微抿了抿唇!
完了!
不该问,万万不该问的!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这嘴巴......好象个自己两巴掌!
谢惊尘的手依然捏着她的下腭,淡淡一笑:“果然,你知道那碗醒酒汤有问题。”
沉知微:“......”
不是不是,她想解释!
可谢惊尘没有给她机会,便开了口:“对,那碗醒酒汤有大大的问题。”
“因为萧婉如,也想牢牢攥住那男子的把柄,以此制衡于他。”
沉知微:“?”
啥?
为什么她听不懂呢?
谢惊尘看着那双尤如兔子一般,惊惧,又充满害怕的眸光时,还想要开口,忽然,一声细细的啼哭声响起。
沉知微忙道:“大姑爷,小,小公子醒了!”
谢惊尘眉头微皱,继而放开了她。
沉知微立刻爬了起来,快步上前,俯身探出手,掌心轻轻粘贴萧时煊的额头。
依然一片温热,还在低烧!
小团子此刻小脸皱成一团,恹恹地蜷缩在襁保之中,两只小手紧紧攥成小拳头,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双眼半睁半闭,哭得有气无力,显然是难受至极。
沉知微心头揪紧,满是心疼。
她小心翼翼将他从摇篮中轻轻抱起,紧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她柔声细语,耐心安抚:“小公子乖,奶娘在,莫怕,奶娘一直陪着你。”
“不怕不怕......”
她抱着萧时煊,在屋内缓步踱步,另一只手探入襁保,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腹。
触感鼓胀,并非饥饿所致。
想来是这小公子自落地起,便先天不足,身子孱弱。
再加之这几日那两个新来的奶娘照料不周,抱持不得法。
来回辗转,不慎吹了凉风。
再加之受了惊,便骤然发起热来。
沉知微在心底轻轻叹息。
这边孩子生变,那边孩子的母亲......
谢惊尘依旧未走。
沉知微抱着小公子,屈膝行礼道:“大姑爷,小公子不慎染了风寒,发起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