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杀机四伏的深宅大院,与大姑爷牵扯过深,只会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大姑爷,奴婢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跟您说。”
谢惊尘垂眸看着她,月光洒在他脸上,神色难辨,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沉知微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姑爷,奴婢只是王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奶娘,无依无靠,身份卑贱。”
“奴婢的命,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如同地上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主子们若是想取奴婢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连脚都不用抬。”
说到此处,她缓缓抬起头,眼框通红,眸中噙着泪光,象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兔子,满是徨恐与哀求:“大姑爷是天上的云,高高在上,清贵无双;”
“奴婢是地上的泥,卑贱污浊,不值一提。”
“云泥之别,天差地远!”
“若是大姑爷真为奴婢好,就请离奴婢远一些,切莫再对奴婢这般关照。”
“奴婢不想死,奴婢还有年幼的女儿要抚养。”
“她离不开娘亲,求大姑爷成全!”
求大姑爷放她一条生路吧!
一番话,满是哀求,在这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淅。
谢惊尘看着她通红的眼框,看着她眸中的徨恐与决绝,深邃的凤眸中,神色愈发复杂。
有惊讶,有怜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暗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似乎想要轻抚她的脸颊,拭去她眼底的泪光。
沉知微见状,本能地往后一躲,满心都是畏惧。
天啦噜,还想摸她的脸!
要命了啊!
谢惊尘的手僵在半空,顿了片刻,最终缓缓收了回去,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
“你觉得,我是在玩弄你?”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沉知微连忙摇头,俯身叩首,语气躬敬又徨恐:“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揣测大姑爷的心思。”
“奴婢只是害怕。”
“大小姐一颗真心全系在大姑爷身上,对大姑爷用情至深。”
“若是让她误会了奴婢与大姑爷之间有半分不清不楚,奴婢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谢惊尘闻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声清淡,却满是讥讽!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旁人。
“一颗心都在我身上?”
“她那颗心里,装着权势,装着地位,装着王府的一切!”
“装的东西可多了!”!!
沉知微浑身紧绷,不敢接话。
这番话,已然触及王府秘辛,她听都不该听,更不敢言语。
谢惊尘没有再看她,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身姿挺拔,背影清冷。
在跨出门坎的一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淅地传入她耳中:“你不必怕,我会护你。”
“只要我不点头,她便不能动你分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梅香,萦绕在屋内,久久未散。
沉知微依旧跪在原地,直至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软在地。
护着她?
大姑爷啊,饶了她吧!
越是护着,大小姐便越是想要弄死她。
这哪里是护着,分明是把她放在火上烤,让她死得更快啊!
沉知微攥紧怀中的白玉药膏,心头乱作一团麻。
剪不断,理还乱,满是徨恐与不安。
如今之计,唯有尽快攒够银两,带着暖暖逃离这个龙潭虎穴。
强撑着起身,收拾好纷乱的心绪,沉知微守在萧时煊床边。
后半夜便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打盹,时刻留意着小公子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微弱却清淅。
沉知微瞬间惊醒,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快步冲到小床边。
只见萧时煊小脸烧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而粗重,眉头紧紧皱着,小嘴微张,浑身滚烫。
额头烫得惊人,显然是发了高热。
沉知微当连忙取来温水,拧干锦帕,小心翼翼替萧时煊擦拭额头、手心,做物理降温。
一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