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小几上搁着一盏刚沏的茶,热气袅袅。
“过来坐。”
萧婉如指了指对面的矮凳。
“是,大小姐!”
沉知微受宠若惊地挪过去,半个屁股挨着凳面,腰板挺得笔直。
萧婉如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是我识人不明,错信了采荷,委屈你了。”
沉知微连忙摇头:“大小姐言重了,奴婢不敢说委屈。”
萧婉如又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搁在小几上推了过来。
灰扑扑的粗布包袱,打开来,二两碎银在里面发着暗哑的光。
“这是你的银子,完璧归赵。”
沉知微伸手接过,手指碰到银子的那一刻,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还没等她感动完,萧婉如又从腰侧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只乌木嵌铜的小方格盒子打开,赤金镶红宝的步摇簪静静躺在锦缎衬里上。
金丝工艺精到极处,簪头的累丝花瓣层层展开,托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鸽血红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深沉的红。
萧婉如拿起簪子,道:“这支簪子,今日因它差点酿成冤案。”
“我看着它便心中不快。”
“既是因你受了冤屈而起,便索性送你,权当赔罪。”
沉知微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然后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她脑子里齐放了。
五十两黄金的簪子!
五十两黄金。
五十两!
黄金!
啊啊啊……
沉知微的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往下压,压了三回没压住,嘴角还是翘到了耳根子。
明天会更好,明天一定会更好……
唱了一遍不够,又唱了一遍。
还在心里配了舞。
“大小姐,这太贵重了,奴婢万万不敢收。”她嘴上推让着。
萧婉如道:“你若不收,我这心便不安。”
“就是赏赐予你的,便拿去!”
“奴婢多谢大小姐。”沉知微高兴的想要站起来扭几圈,双手却已经稳稳当当地接了过来。
眼看着那簪子落入自己掌心,金光灿灿,分量十足。
沉知微的眼框竟然真的湿了。
这回是真感动!
她穿书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并没有那么差。
虽然被掐过脖子,被咬过,被泼过血,被诬陷过,被堵过嘴。
但五十两黄金的簪子拿到了手里,一切都值了。
打工人的终极信仰就是干一行爱一行,只要钱到位,什么委屈都能消化。
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走到了绝路,前方突然给你空投了一个超级大礼包。
沉知微把簪子揣进怀里的动作极为丝滑,一气呵成,比她喂奶换尿布还熟练。
“大小姐大恩大德,奴婢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萧婉如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退下。
沉知微屈膝行了大礼,转身出了偏间,脚步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一样。
她走出正厅,走过廊下,穿过月洞门,一路小跑着回了下人院落。
怀里揣着五十两黄金的簪子和失而复得的二两银子。
她觉得自己今天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奶娘了。
沉知微的背影消失在了月洞门外。
偏间里,萧婉如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她的目光落在门外空荡荡的廊道上,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了。
今日这桩事,从头到尾,最让她不安的,不是采荷的背叛,不是翠儿的反水,不是那支失而复得的簪子。
而是谢惊尘!
她的夫君。
那个平日里对府中一切琐事从不过问的男人,今日走进了正厅,坐了下来,替一个奶娘开了口。
还让周五去搜了采荷的屋子。
她太了解谢惊尘了。
他表面温润如玉,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可骨子里冷得象一口深井,井水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对她萧婉如是这样。
对王爷王妃是这样。
对满府上下所有人都是这样。
客气的,有距离的,从不多管一件不相干的事。
成婚这么久,她何曾见过他主动走进中堂去管家事?
她求他陪煊儿多坐一刻,他总是有事推脱。
她替他缝的香囊挂在他书房里,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可今天,为了一个奶娘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