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成乐大哥明鉴啊!
    “悉尼川贝?”萧砚辞又轻声复述一遍这汤药名目,尾音轻漾,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究。

    “正是。”沉知微应声越发恭谨。

    道歉虽道歉,可她一点也不能分心,这关还没过呢。

    萧砚辞半阖眼眸,长睫如蝶翼轻垂,掩去眸底细碎的锋芒,语声漫出一缕浅淡凉薄:“本世子缠绵肺疾十馀载,汤药药膳日日不离口。”

    “清甜梨香,甘润贝味,便是闭着眼,也能分得清清楚楚。”

    “你这汤里的滋味,当真寻常?”

    沉知微的心狠狠往下拽沉数分。

    他尝出来了!

    这世子爷辨出了汤药里暗藏的异样温润回甘。

    沉知微捏紧了手中帕子,脑海飞速运转。

    她再一次抬眸时,眼底澄澈无辜,神色恳切,全然是一副坦荡不知情的模样:“回世子爷话,想来是后厨婆子们体恤世子爷常年服药,怕药性清苦难咽。”

    “又忧您肺腑娇嫩,便私下添了些许羊乳或是牛乳调和汤味,柔化药寒。”

    “这汤药经手厨子、仆妇数人层层转送。”

    “奴婢只是最后送汤之人,内里几番调配增减,委实半点不知,不敢妄言。”

    萧砚辞淡漠的目光在她清丽面庞上淡淡逡巡一周。

    而后视线缓缓下移,不偏不倚,恰好落定在她身前衣襟那大片深浅交错的水渍之上。

    外层泼洒的悉尼汤汁,经一路行走风拂,已然半干。

    色泽浅淡,晕开薄薄一层湿痕;

    可内里那片更深。

    在室内昏暖光影里,虽不算刺眼,却格外明晰。

    寻常汤水,断无这般肌理温润的色泽。

    萧砚辞眼底了然,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轻淡如烟,转瞬即逝。

    快得让沉知微几乎疑心是自己心神恍惚看错。

    “世子爷?”沉知微心头打鼓,轻声试探。

    “恩。”他淡淡应下。

    “那这盅汤药……”沉知微捏着一把冷汗,小心翼翼追问。

    萧砚辞眸光微敛,语声清和,二字落定:“好喝。”

    沉知微愣了愣!

    好喝?

    他竟说好喝?

    真的假的?

    明明这位世子爷已经起疑了。

    沉知微脑子一时宕机,全然摸不透这位病弱世子的心思深浅。

    她心中慌乱无措,几乎要双膝发软。

    恨不得当下跪地祷告,把满天神佛尽数拜上一遍,只求暂且安稳过关。

    偏偏此刻,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正房而来。

    下一刻,房门便被人推开。

    成乐满脸焦灼,抬眼一望,当场僵在原地。

    入目光景,令他心惊肉跳——

    只见沉奶娘立在床榻跟前,衣衫凌乱不堪,前襟深浅湿痕交错,狼狈不堪;

    右臂衣袖之上,还沾着大片暗沉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脖颈之间,几道青紫掐痕醒目刺眼,鬓发散落半面。

    再看榻上自家主子,与寻常咳血后的惨白污秽全然不同。

    三息之间,成乐面色接连数变,从焦灼担忧,到惊疑错愕,再到警剔凛然,最后凝成满眼杀意。

    他当即反手拔出腰间贴身寒刃,锋芒凛冽的刀尖直直对准沉知微纤细脖颈,厉声怒斥:“你对世子做了什么?”

    寒光凛凛的刀刃近在咫尺,森冷锋芒逼得沉知微太阳穴突突狂跳。

    今天,她已经被掐脖子、被咬、被喷血、......

    现在又加了一把刀。

    还让不让人活了?

    能不能放过她的脖子啊!

    沉知微的膝盖很识趣地先软了。

    惹不起,认怂保命。

    沉知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额头狠狠磕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砖之上,一声清脆闷响,疼得她眉心发酸。

    积攒整日的委屈徨恐,此刻尽数化作热泪,汹涌而下,仿若开闸洪水,止也止不住。

    一半是被利刃吓出的真切惧意。

    一半是连日隐忍承压,万般心酸憋屈再也无从按捺。

    她泪眼婆娑,哽咽出声:“成乐大哥明鉴啊!”

    “方才奴婢奉差送汤入内,彼时世子爷正在里间安歇静养。”

    “奴婢原想将汤药轻放书案,想要即刻退身离去。”

    “岂料刚欲转身,便听闻内室传来异响,似有器物摔落之声,动静蹊跷。”

    “奴婢心下不安,尤豫再三,终究放心不下,便轻撩帷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