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扎偏了,把自己扎到从床上摔下去,再加之咳血,气道里的瘀血堵住了呼吸——
再耽搁下去,窒息加之心律失常,活不过一刻钟。
这位世子爷现在要是死的话,她也活不成!
沉知微立刻弯下腰,双手伸到萧砚辞肩下,想要将他从面朝下的姿势翻成侧卧位。
这是气道管理的基本操作。
面朝下的昏迷病人,口鼻分泌物无法排出,最容易窒息。
必须先翻过来,保证气道通畅。
但萧砚辞的身形虽瘦,可一副成年男子的骨架摆在那里,分量比目测的要沉得多。
况且还穿着层层叠叠的衣袍,被汗水和血渍浸得湿漉漉的,贴在地上,增了阻力。
沉知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手从他右肩下穿过去,往自己方向扳。
可依旧纹丝不动。
“啊......”
“太重了,太重了......”
她喘了两口气,换了个角度,右手托住他的右肩,左手绕到他腰侧。
手掌撑在他的髋骨处,借腿部的力量往上顶,动了一点。
沉知微咬着牙,把膝盖顶在他的腰侧当支点,右手死死扣住他的肩头。
她整个人几乎趴到了他背上,使出全身的劲儿——
“嘿——!“
“嗨——!“
一声吭哧,萧砚辞的身体终于被她翻了过来,整个人仰面朝天,银发铺散在地砖上,像泼了一地的月光。
沉知微累得直喘,可还是被面前破碎,美到极致的男人狠狠地惊艳了一瞬。
她摇了摇头,甩了两下酸麻的骼膊,来不及歇气,立刻侧过他的头,让他面朝左,方便口腔内的血液流出。
果然,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嘴角缓缓淌出来,顺着下颌流到地砖上。
气道暂时通畅了,但脉象依旧糟糕——
沉细,结代,一息不足三至。
得扎针!
沉知微从地上捡起那几根散落的银针。
忽然,她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施针的手法......
沉知微顾不得震惊,连忙动手施针。
内关穴——强心复脉,这是心肺急救的第一要穴。
沉知微翻过他的左手,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
她用拇指按压定位,确认穴位。
然后捻起一根银针,针尖对准,想要扎下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扣上了她的脖子。
冰凉的、消瘦的、但力道大到骇人的手指,如同一把铁钳,死死箍住了她的咽喉。
沉知微整个人僵住了。
银针从指间掉落,弹在地砖上,滚出老远。
她的视线缓缓的往下——
只见萧砚辞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桃花眼在幽暗中亮得瘆人,里头装着的不是病弱的水光。
而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戾气与警觉。
他不认得她!
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指间的力道骤然收紧。
沉知微的呼吸被猛地掐断,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脸瞬间涨红。
她本能地双手去掰他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铸在她脖子上的铁环,根本掰不开。
一个快要咳血咳死的病人,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沉知微的眼前开始冒金星,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嗡鸣。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身体往后仰,想要挣脱。
脊背磕在脚踏的棱角上,疼得她龇牙。
萧砚辞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他想用两只手柄她掐死。
沉知微慌了!
不是那种穿书以来被谢惊尘吓到的惊慌。
那种惊慌里还带着“应该死不了“的侥幸。
这回不一样。
她从眼前这双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意。
她想要解释,可脖子被掐着,根本就说不出话。
她拼了命地的翻身,酸软的骼膊在他手臂上乱扒。
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可那双掐着她脖子的手纹丝不动。
沉知微被掐得翻了个方向,后脑勺磕在地砖上,整个人仰面朝天。
而萧砚辞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半个身子压了过来。
他的脸距离她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苍白面皮下每一根细细的血管。
银白的发丝垂落在她颊侧,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