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世子爷,奴婢进来了
    光这居住条件,就够人喘不上气的了。

    通风差、采光差、湿度大。

    对于一个肺病患者来说,这是最糟糕的起居环境。

    但这不归她管。

    沉知微收敛心神,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案旁,她的脚步放到了最轻,鞋底落在青砖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而后将漆盘轻轻搁在书案的空处,再将炖盅从漆盘中取出,稳稳放好。

    顺手柄盅盖揭开一条缝——这样等世子爷醒来的时候,能闻到汤的味道,也方便取用。

    做完这些,沉知微往后退了一步。

    她清了清嗓子,压到最低的音量,对着屏风后面的方向轻声说道:

    “世子爷,奴婢是小公子的奶娘,奉大小姐之命,送悉尼川贝汤过来。”

    “汤放在书案上了,趁热用最好,放凉了功效要打折扣。”

    “里头加了枇杷润肺……额,总之都是好东西,很补。”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极小声的嘟囔:“比您想象的还补。”

    里间没有声音,安静到了极点。

    只有那盏鹤灯的灯芯偶尔“噼啪”一声,在沉寂中格外分明。

    好了,话说完了,汤放好了。

    沉知微想要快点离开这阴森森的屋子。

    她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

    脚底板凉飕飕的。

    不知道是石砖太凉,还是这屋里的气氛太压抑。

    走了三步,到了玄关处。

    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白花花的日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指刚碰到门板——

    “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不大,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屋子里,清淅得不行。

    沉知微的手悬在门板上,僵住了。

    什么声音?

    她竖起耳朵。

    三息之后——

    “咚……哗啦。”

    又一声。

    这回比上一次更重。

    象是什么东西倒了,又带着某种器物碰撞的脆响。

    声音的方向,是屏风后面。

    沉知微的呼吸骤然变浅。

    成乐说世子爷在里间睡觉。

    这声响是世子爷弄出来的?

    翻个身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吧?

    她没有动,手扶着门板,进退两难。

    走?

    万一世子爷出了事呢?

    他那个身子骨,咳嗽都能咳出血来。

    要是摔了、磕了、或者旧疾发作——

    她走了,出了事,谁顶锅?

    成乐把汤交给她的时候,院里就她一个人。

    世子爷出了任何差池,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她。

    留?

    留下来,万一什么事都没有,是世子爷正常起身活动呢?

    她一个小小的奶娘擅闯内室,那才是真正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沉知微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利

    “世子爷?”

    沉知微放开门板,转过身,朝着屏风方向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可里边的没有回应。

    她的心往上提了提:“世子爷,您没事吧?奴婢听到声响——”

    “咚——”

    第三声,这一声最重!

    伴随着一种明确的、不可能是翻身造成的巨大响动——象一个人从高处跌下来,砸到了什么东西上。

    沉知微不尤豫了:“世子爷,奴婢进来了!”

    她提了声,快步绕过书案,推开屏风。

    屏风后是内室。

    沉知微的脚迈过门坎,眼前一片漆黑。

    内室比外间还暗。

    这里连鹤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只白瓷小夜灯。

    灯油快燃尽了,光焰微弱得跟萤火虫差不多。

    一张拔步床占了大半间屋子,床架是黑漆螺钿的,帷帐低垂。

    床前搁着一只矮脚踏,紫檀的,面上铺了一层薄毡。

    世子爷萧砚辞就跌在那只脚踏上。

    他面朝下,整个人蜷成一团。

    素白色的宽氅散开在地上,象一朵被风吹残的白花。

    沉知微的心往下沉了三寸。

    天呐,不会死了吧?

    沉知微的心狂跳,往前走了几步。

    昏暗的光线里,世子爷瘦削的肩胛骨在宽氅下头撑出两道锋利的弧线,整个人薄得象一张被揉皱的纸。

    银白的发丝铺在暗色地砖上,和苍白到几乎失去血色的侧脸融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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