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风现在还很小，小到只能吹动一片落叶。

    

    但风起于青萍之末。

    

    谁能说，这微风将来不会变成狂风，席卷整个天地呢？

    

    至少尹大白开始相信了。

    

    毕竟，他怀里揣着的，可是一整个未来。

    

    陈师叔那批聚气丹废丹，数量多得吓人。

    

    尹大白在清洗池边站了整整六个时辰，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才勉强洗完一半。药液浸泡过的双手又红又肿，有些地方已经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他心里是热的。

    

    因为就在刚才，他在一堆焦黑的废丹里，真的找到了三颗半废丹。

    

    所谓半废丹，就是丹药外形基本完整，只是色泽暗淡，或表面有裂纹，或药香不纯。这种丹药若是正常成品，一颗能抵炼气期修士十日苦修。废了之后，药效十不存一，还可能含有丹毒，对正经修士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对尹大白这种底层杂役，却是冒着风险也要争抢的宝贝。

    

    他悄悄把三颗半废丹藏进袖袋，心跳得厉害。

    

    高有德那老狐狸肯定会来查账，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去。

    

    尹大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找来几颗形状、大小与半废丹相似，但彻底炼焦的废丹，用特制的药泥在表面涂抹，做出类似裂纹和色斑的效果。这种伪装瞒不过懂行的人，但高有德从来不会亲手检查废丹，他嫌脏。

    

    果然，傍晚时分高有德来了，背着手在清洗池边转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分拣好的废丹上扫过。

    

    “怎么样？”他问。

    

    尹大白憨厚地笑：“高师兄，这批废丹炼得是真彻底，我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就找到一颗半废的，还裂了道大口子，怕是没什么用。”

    

    说着，他递过去一颗伪装过的废丹。

    

    高有德接过，瞥了一眼，眉头皱起：“就这？”

    

    “就这。”尹大白点头如捣蒜，“陈师叔这次怕是真急了，火候过头，一炉子全废了。”

    

    高有德哼了一声，把那颗假半废丹随手丢进废丹堆：“晦气。罢了，这颗你自己处理吧，看着就没什么油水。”

    

    “谢高师兄。”尹大白满脸感激。

    

    等高有德走远，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一步，成了。

    

    夜里，同屋三人鼾声如雷。

    

    尹大白躺在铺上，睁着眼睛看屋顶。月光从破瓦片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他悄悄把手伸到床铺底下，摸出那个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