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家的土炕上,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墙壁上扭曲摇晃,如同鬼魅。
傻柱搓着手,脸上写满了兴奋,但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易中海那番话,确实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对严景修的嫉妒和怨恨,对秦淮茹一家的同情,以及那点可怜的、渴望成为英雄的虚荣心,都在他心里翻腾。
可一想到严景修那双冰冷的眼睛,和棒梗那扭曲的四肢,他就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怕什么!”易中海看着傻柱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骂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但脸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傻柱,你想想,我们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这是在响应号召,是在搞革命!是在跟资产阶级腐朽思想作斗争!我们是正义的一方,是站在大多数人的一方!有全天下的革命群众给我们撑腰,他严景修一个人,能翻了天不成?”
他刻意加重了“革命”两个字,这是眼下最时髦,也是最能唬人的词。
“再说了,”易中海压低了声音,凑到傻柱耳边,如同魔鬼般低语,“我们又不是明着跟他干。你贴大字报,是晚上偷偷去,谁也看不见。我写信,是匿名举报,谁知道是我写的?等事情闹大了,市里派调查组下来,他严景修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功夫来找我们的麻烦?”
“等到他倒了台,被拉去游街,被下放去养猪,你傻柱,就是揭发他的大英雄!是轧钢厂的功臣!到时候,食堂主任的位置,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秦淮茹看你的眼神,能和现在一样吗?她不得把你当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一番话,说得傻柱热血沸腾,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当上食堂主任,穿着崭新的干部服,在秦淮茹崇拜的目光中,将大鱼大肉端到贾家桌上的场景。
他所有的恐惧和犹豫,在这一刻都被那虚幻的美好前景给冲散了。
“干了!”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恶狠狠地说道,“一大爷,您说得对!不能再让那孙子这么嚣张下去了!这事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看到傻柱终于上钩,易中海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推到傻柱面前。
“好!这才是我们院里有担当的好爷们!来,你先写,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写。词儿不用太好,越是粗俗,越显得是工人群众真实的声音。就写他严景修顿顿吃肉,老婆孩子穿金戴银,不关心工人疾苦,是个披着厂长外衣的大资本家!”易中海循循善诱。
傻柱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常年跟人吵架,骂人的词汇倒是积累了不少。他抓起笔,蘸了蘸墨水,趴在桌子上,一边想一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娘的严景修,喝工人血,吃工人的肉”
“他老婆一件衣裳,够我们吃一年棒子面”
看着傻柱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易中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则在另一边,拿起了另一张纸,开始起草那封决定性的“举报信”。
他不敢用自己的笔迹,而是学着报纸上的印刷体,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着。
“尊敬的市革委会筹备办公室领导:”
“我们是红星轧钢厂的一群革命工人,我们怀着对革命的无限忠诚,向您们揭发一个隐藏在我们工厂内部的,巨大的毒瘤!”
“他就是我们厂的厂长,严景修!”
“此人生活极度腐化,无视国家困难,每天山珍海味,挥霍无度。其妻子儿女更是穿金戴银,与旧社会的地主资本家无异!而我们普通工人,却连温饱都难以解决!”
“他利用厂长的职权,任人唯亲,打击异己,将整个轧钢厂变成了他的一言堂!前段时间,他借‘清查成分’之名,无故罢免了厂里一大批根正苗红的老干部,换上了他自己的亲信,其心可诛!”
“我们怀疑,他有重大的经济问题,他的巨额财富来源不明!恳请组织彻查!”
易中海越写越激动,他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手中的笔就是斩妖除魔的利剑。
他特意在信的末尾,加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此信特呈赵红兵领导亲启。我们听闻赵领导是革命的先锋,是无产阶级的楷模,只有您,才能为我们轧钢厂的上千名工人主持公道!”
他相信,只要赵红兵看到这封信,看到这顶高帽子,一定会对严景修产生恶感。到时候,里应外合,严景修必死无疑!
地下室里,严景修摘下耳机,脸上满是嘲弄的冷笑。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他的情报网,这两个蠢货就已经把所有的计划,包括他们的底牌,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与赵红兵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