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叫医务室的人!”
车间里,几个跟易中海关系还算近的老师傅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背。
然而此刻的易中海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痕。任凭别人怎么折腾,都像一滩烂泥,没有丝毫反应。
整个三号车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停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片混乱的中心。
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冷漠和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严景修。
只见他依旧端着那个搪瓷茶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倒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刚刚还权势滔天的八级钳工,而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他的这份冷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从心底里冒出了一股寒气。
狠!
太狠了!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这个严景修不仅用技术和权力碾压了易中海,更是用最残忍的诛心之计,一步一步将他逼上了绝路,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众叛亲离,气血攻心!
从今往后,这个厂里谁还敢跟他作对?
“都愣着干什么?!”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个谄媚而又严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是新上任的代组长刘三!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易中海,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闪过一丝厌恶和庆幸。
幸好自己站队站得快!不然今天躺在这里的说不定就有自己一个!
他现在只想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彻底跟这个倒台的旧主子划清界限!
“没听到严副主任的命令吗?!打扫卫生!写思想报告!”刘三扯着嗓子对着那群还在看热闹的工人吼道,“耽误了严副主任的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又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围着易中海的老师傅:“你们几个!赶紧把人抬到医务室去!别在这里碍事!”
那几个老师傅被他吼得一愣,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你刘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刚被提拔起来的小瘪三,也敢对我们这些老师傅大呼小叫了?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接触到不远处严景修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时,他们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他们知道,刘三现在是严景修的狗。
打狗也得看主人。
他们不敢得罪严景修,只能忍气吞声,七手八脚地找了块木板将已经不省人事的易中海抬了起来,灰溜溜地朝着车间大门走去。
当易中海那如同死狗一般的身体被抬出三号车间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属于易中海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车间里很快就恢复了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刘三指挥着众人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再次端着茶缸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严景修的面前,脸上挤出了一个菊花般的笑容。
“严副主任,您看,现在清净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严景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对于刘三这种见风使舵、卖主求荣的小人,他心里其实是看不上的。
但是,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条听话而且够狠的狗,来帮他管理这群刚刚收编的乌合之众。
“吩咐谈不上。”严景修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问你,这个组长,你想不想把‘代’字去掉?”
“想!想!做梦都想!”刘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想,就要拿出你的本事来。”严景修的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工人,“这群人以前都是你师傅的人。现在他们归我管,也归你管。但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我给你三天时间。”严景修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要你把这三十多号人给我拧成一股绳!谁是真心投靠,谁是阳奉阴违,谁在背后说怪话,谁跟外面的人还有勾连,我都要你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这”刘三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不就是让他去当特务,去监视自己的工友吗?这可是要得罪死人的活儿啊!
严景修看着他那犹豫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怎么?做不到?”
“做不到就还回去当你的二级钳工。这个代组长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说完,他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啊!严副主任!”刘三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一把拉住严景修的胳膊,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我能!保证完成任务!”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位置,怎么可能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