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修那平静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割裂了钳工组内部那脆弱的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严景修和角落里那个摇摇欲坠的易中海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一道选择题。
一道关于前途和忠诚,关于利益和情分的选择题。
选严景修,意味着背叛师门,背叛那个教了他们十几年手艺的“一大爷”。以后在院里恐怕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过不去。
但是,跟着严景修有肉吃!有钱拿!能学到真本事!还有市领导和厂长当靠山!那前途是一片光明!
而选易中海呢?
忠诚和情分是保住了。可然后呢?
跟着一个已经被领导厌弃、技术被时代淘汰、连自己都气得吐血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难道就跟着他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吗?
谁都不是傻子!
那个被严景修点将为“代组长”的刘三最先反应了过来!
富贵险中求!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抓住了就能一步登天!错过了就只能当一辈子臭工人!
“我!严副主任!我报名!”
刘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严景修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和铅笔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激动的笑容。
“我刘三!从今天起就跟着严副主任您混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他拍着胸脯,当着所有人的面第一个表了忠心!
他的这个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我也报名!”另一个年轻的钳工犹豫了片刻,也一咬牙跑了过去。
“还有我!”
“严副主任,算我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了自己的前途。他们越过呆若木鸡的老师傅们,越过那个脸色惨白如鬼的易中海,争先恐后地涌向了严景修,在刘三的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个个名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易中海的心上!
叛徒!
全都是叛徒!
他看着那些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师傅、师傅”叫得比谁都甜的徒弟们,此刻却像一群哈巴狗一样围在严景修的身边摇尾乞怜。
他的心在滴血!
短短一个小时,他从一个受人尊敬、一言九鼎的“一大爷”,变成了一个被领导痛斥、被徒弟背叛、被全厂看笑话的孤家寡人!
这种从云端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让他几乎要发疯!
“你们你们这群白眼狼”他指着那群叛变的徒弟,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几个平时跟他关系不错,一直以他马首是瞻的老师傅,在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后,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默默地走到了刘三的面前。
“刘三给也给我们几个老家伙记个名吧。”其中一个资格最老的七级钳工张师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连他们都叛变了!
易中海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
最后,整个钳工组三十多号人,除了两三个实在是抹不开面子、跟易中海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全都站到了严景修的身后!
易中海彻底成了光杆司令。
严景修看着眼前这支初步成型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都没看角落里那个已经快要断气的易中海一眼,直接对着刘三和众人下达了成为副主任后的第一个命令。
“好了,现在所有报了名的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把所有的机床、工具全都给我彻彻底底地清扫、保养一遍!”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一个崭新的、一尘不染的三号车间!”
“另外,”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今天之内,所有人都必须交一份一千字的思想报告给我!主题就是‘如何看待规矩与创新的关系’!写得好的有奖!写得敷衍的就给我去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啊?还要写思想报告?”
“一千字?我的天,这比干活还累啊!”
工人们一阵哀嚎。
但严景修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说道:“这是命令!现在,立刻行动!”
“是!”
刘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扯着嗓子像一个真正的工头一样大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严副主任的话吗?!赶紧动起来!思想报告都给我好好写!谁要是敢偷懒,别等严副主任发话,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新官上任三把火!
刘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