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景修沙哑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在小小的砖窑里盘旋不散,冻结了空气,也冻结了所有人的灵魂!
疤脸刘那张横肉乱颤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比墙角的石灰还要白。他举着那根包了铁皮的棍子,手臂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汗水顺着他那道蜈蚣般的伤疤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又酸又涩,可他连眨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身后的老黑,更是吓得双腿发软,整个人贴着冰冷的窑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他见过狠人,在黑市里,手里没几条人命都不敢称“狼”。可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狠!
这是魔鬼!
地上躺着的七个,可都是他疤脸刘手底下最能打的亡命徒!平时两个人就能摆平一头牛!可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整个过程,这个男人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不像是打架,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修剪花枝!
严景修没有再看地上的死狗,他那隐藏在帽檐下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老黑。
“钱,和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老黑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
“有!有!大哥!马上!马上!”
老黑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油纸包,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差点没拿稳。他把油纸包和那几张工业券,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严景修面前。
严景修接过,甚至没有当面去数,只是用手掂了掂那油纸包的厚度。
“五十斤的钱。”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在老黑和疤脸刘惊恐的注视下,他将那个装米的麻袋口子扎好,随手往身后一扔。
那麻袋就像是扔进了一个无形的黑洞,凭空消失了!
“咕咚!”
疤脸刘和老黑同时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障眼法?还是还是神仙鬼怪的法术?!
这一手,比刚才那雷霆万钧的搏杀,带来的震撼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说刚才他们只是畏惧严景修的武力,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升起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大哥您您这是”老黑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想继续做生意吗?”严景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
“想!想!一万个想!”老黑想都没想,点头如捣蒜。开玩笑,抱着这么一根神仙般的大腿,别说发财,以后在四九城黑市横着走都没问题!
“你还能吃下多少?”严景修的语气依旧平淡。
老黑心一横,咬着牙报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数字:“大哥!只要是您这品质的货!五百斤!不!一千斤!一千斤我都能吃下!现在整个四九城黑市都断粮了,这批货一出去,立马就能被抢光!”
“一千斤?”严景修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
他说着,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砖窑最深处的黑暗。
在老黑和疤脸刘那如同见鬼的目光中,严景修只是伸出手,在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中轻轻一“拉”。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麻袋摩擦的声响,二十个和刚才一模一样、鼓鼓囊囊的麻袋,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堆满了整个砖窑的角落,形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米香的“米山”!
一千斤!整整一千斤顶级新米!
“轰!”
老黑和疤脸刘的大脑,如同被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座米山,又看了看站在米山前,身形被映衬得如同神魔般的严景修,最后那一点反抗和怀疑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手段了!
“扑通!”
老黑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严景修的方向,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大大哥!不!爷!您就是我亲爷!从今往后,我老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旁边的疤脸刘也是个机灵人,看到老黑的动作,他哪还敢站着?也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比老黑磕得还响,额头都磕红了。
“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疤脸刘,还有手底下这帮不成器的兄弟,以后愿为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耳光,打得“啪啪”作响。
严景修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黑市“头狼”,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地在这片罪恶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起来。”他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