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功勋愣了一下，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对面接通后说了不到三十秒，齐功勋挂掉电话，看林江的眼神变了。

    “没人用。锁着的，韩德顺上个月派人换了把新锁。”

    换了锁，却没有新租户。

    调走林江的使用权，铺面空着也不让他进。不是给别人腾地方，是专门针对他。

    林江站起来，把调配单折好重新塞进内兜，和通知书、赛后公示抄件叠在一起，三张纸贴着胸口。

    “齐叔，食品生产许可证的事，您先帮我盯着，我需要知道刘经理能伸手到哪一步。”

    齐功勋点头。

    林江推门出去，跨上二八大杠。日头偏西，影子拖在柏油路上拉的老长。他没有回林记小馆，也没有回筒子楼，而是拐上了长安街。

    第三门市部就在路口拐角，门脸朝南，下午的光正正打在卷帘门上。铁锁换成了崭新的银色弹子锁，锁孔里塞着一小团蜡，防人配钥匙。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两分钟。

    门脸四米二，纵深至少六米，排烟口正对后巷，三股人流交汇一长安街步行街的逛街客、胜利路公交站落车的上班族、以及东边菜市场出来拎着菜的主妇。

    这个位置，一天少说过三千人。

    林江蹲下来，从裤兜摸出铅笔和作业本纸，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刘经理，韩德顺，资产科。

    第二行：产权待厘清厘清给谁看？

    他把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跨上车蹬了两圈，突然又停住。

    卷帘门底部缝隙里，露出半截烟头。

    他弯腰捡起来—中华，滤嘴干净，没有牙齿咬痕，掐灭的那头烟丝完整没散，是从门缝里面弹出来的。

    里面有人待过，而且待的时间不短。

    林江把烟头夹在作业本纸里，骑上车导入傍晚的自行车流。三轮车的链条声、二八大杠的铃铛声、路边油条摊收摊时铁锅磕灶台的闷响，混在一起咕嘟咕嘟往外翻。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刘经理把门锁了，但锁的住门，锁不住烟火气。

    回到筒子楼，林小雨坐在门坎上等他，膝盖上摊着一张数学卷子。

    “哥，一百分。”

    林江接过卷子看了一眼，蹲下来揉了揉她脑袋：“厉害。”

    小雨歪头看他脸色：“哥你不高兴？”

    “高兴。”他把卷子还给她，“明天给你做糖醋排骨。”

    小雨欢呼着跑进屋。林江在门坎上坐了一会儿，掏出围裙口袋里那张纸，铅笔在第二行下面又添了一行。

    第三行：找沉念，查第三门市部的产权文档。

    他把纸重新折好，起身进屋。桌上搁着一个空铝饭盒，洗的干净，旁边压着一张字条，沉念的字迹—

    “听说旗舰店的事了。明天下午市文档馆开门，我去查。”

    林江把字条翻过来，背面写着市文档馆的地址和开放时间。

    他划掉第三行字，在旁边写了个已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