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一百份,柜台代销,月结。
三个外地经销商他一个都没签。
“产能不够,签了交不出货比不签更丢人。”
经销商急了,其中一个掏出大哥大要当场打定金。林江把名片收好,说扩完产能第一个联系他们。
折叠桌清空后,桌面上只剩几根散落的棉绳头和稻草碎。
楚天阔从东厅走过来。
他西装袖口沾了一小片海参碎—大概是给客人试吃时蹭上的。他拿起桌上一个空的棉纱布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布袋里残馀的卤香让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赢了这一回。”
林江擦手,没接话。
楚天阔把布袋放回桌上,拍了拍上面的褶皱。
“但食品这条路比开饭馆难十倍。供应链、物流、保质期,每一关都能要命。你现在一天做五百份靠的是自己不睡觉,五千份呢?五万份呢?”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那口老汤是好东西,但好东西最怕的不是没人要—是要的人太多。”
皮鞋敲着水磨石地面,走远了。
晚上八点,302室。
李秀芝把展销会进帐四百二十七块和两张预付定金单据码在八仙桌上,加之林记当天堂食和外卖的流水,桌面上的钱摞了三层。
床底铁盒的盖子已经合不拢了。
林江去市百货大楼花三十五块买了一个带暗锁的军绿色小铁皮柜,搬回来塞进床底。
铁盒里所有的钱、合同、草稿纸、那块洗的起毛的白底蓝碎花手绢,全部转移进去。
锁舌咔哒扣死的声音,比什么都踏实。
林小雨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田字格卷子,举到林江鼻子底下。
“哥!九十八!”
林江接过来看,最后一道应用题,算鸡蛋单价,小雨把三毛写成了两毛。
他笑了一声,用铅笔在旁边写上三毛,小雨瞪大眼睛。
“鸡蛋涨价啦?”
“你哥的鸡蛋就是三毛。”
林江把卷子夹进小雨的粉色书包里,又从围裙口袋掏出那张草稿纸翻到空白页。
他写下三行字。
第二行:中期—省城经销商渠道,扩产能后试水。
第三行他写了三个字,盯着看了十秒,用铅笔重重划掉,折好塞进铁皮柜最底层。
关灯。
隔壁房间林建国的声音隔着薄墙传过来。
“老大,明天周师傅生日,七十三了。他托王婶带话,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林江应了一声知道了,翻身面朝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