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但不能卖给别人。过了六小时的东西,味道我能保证,品相我保不了。一个乘客觉得不好,传出去十个人不来买。”
瘦高司机不吭声了。
胖司机拍他后脑勺:“听林老板的,人家金勺奖冠军说的话,比你开了三年出租懂的多。”
八辆车鱼贯驶离,红色车尾灯在晨雾里排成一条线,拐上胜利路消失了。
上午照常营业。林江掌勺,李秀芝收银,李卫东十一点骑车送外卖。午市流水稳定在四百以上。
下午两点十分,胖司机的夏利第一个拐回来。
他没熄火,摇落车窗,从副驾驶座捞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零钱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条。
“全卖光了。四个小时,干干净净。”
他把钱倒在案板上,林江数了一遍:鸭腿三根六块,蛋十个三块,香干五块一块,合计十块。扣掉提成三块六,胖司机净拿三块六,林江回款六块四。
“有个坐火车去省城的老头,买了两根鸭腿一口气啃完,问我有没有那种能带上车、到了送人的。”胖司机翻出一张纸条,“他还留了地址,说下回来这边出差提前打电话订。”
后面的车陆续回来,最晚的一辆四点半到,也卖光了。
八辆车的数据林江逐条记在草稿纸上:
总出货—一鸭腿24根,卤蛋80个,香干40块。
售罄时间—一最快两小时四十分钟,最慢四小时二十分钟。
“明天还有吗?”——八个司机里有六个问了这句话。其中三个说乘客也问了同样的话。
林
。
第三个数字他画了个圈。
有人想买来送礼一这意味着需要更体面的包装,更大的分量,和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价格。
胖司机还没走,趴在案板上偷吃了一个留到第六小时的极限测试蛋。咬开,蛋白弹牙,蛋黄溏心微凝,卤香从裂纹渗透到蛋芯。
他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跟早上出锅一个味。”
傍晚收摊,林江在后厨盘帐。
司机分销渠道首日回款五十一块二,扣掉鸭腿蛋香干成本二十三块、棉纱布袋四块五、红蓝白绳两毛,净利润二十三块五。
不多。但这是零边际成本一不占灶台、不占人手、不占铺面。
八辆车是今天,明天十六辆,后天三十二辆。全市跑夜班的夏利两百多辆,吃透一半就是日出货一千份。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瓶颈——苏小琴一天最多出三百个袋子。
铅笔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瓶颈二—鱼鳔粉日产半斤,够五锅。超过五锅,鱼鳔供应要再谈三家。
正写着,李卫东从前厅探进头来,脸色不太对。
“江哥,对面张记今天没出摊。”
林江抬头。
“但那辆桑塔纳还停在老位置。”李卫东压低声音,“下午我送外卖回来,看见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拍照。”
林江放下铅笔,走到前厅,从卷帘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巷口电线杆下,桑塔纳静静停着,车窗紧闭,夕阳把挡风玻璃照的反光。
他退回案板前,把今天司机带回来的所有纸条、零钱和草稿纸收进抽屉,锁上。
然后拿起毛笔,在明天的备货单上把鸭腿数量从三十改成五十。
不是冲着那辆车改的。
是冲着明天十六辆夏利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