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时整。
他拿起菜刀,一刀下去。
切面暴露,琥珀色,通透,不渗油。
他用食指戳了一下,半秒弹回,含水率合格。
指腹干净,不沾一丝油脂。
翻过来看鸭皮表面,亮。
不是新出锅那种油亮,是胶膜折射光线的清亮,把所有颜色锁在里面。
系统面板亮了。
金光从视野边缘涌进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紧接着第二道金光。
大成。
从入门到熟练,从熟练到精通,从精通到大成。
每一级都是无数锅废汤、无数条鸭腿,还有无数个凌晨三点堆出来的。
林江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有菜刀磨出的老茧,食指指腹烫伤过两次留下浅疤,掌心粗糙发硬。
这双手,完全配的上大成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把鸭腿切成薄片码进铝饭盒,端到前厅。
林建国正坐在角落喝粥,林江把饭盒放在他面前。
林建国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
他抬头看了林江一眼,又低头看饭盒里的鸭肉,嘴唇动了动,把筷子放下了O
“出锅几个钟头了?”
“六个。”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你周师傅当年,也就是这个水平。”
他没再说别的,端起粥碗,背过身去喝。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用袖子抹了抹脸。
林江收起饭盒,回后厨把胶质水的配方记在草稿纸上。
三层胶膜、六十五度、间隔两分钟,每一个参数都写的清清楚楚。
何军要的六小时,够了。
年单,稳了。
他把草稿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擦干净案板。
擦到一半他停下来,想起了张记。
那辆桑塔纳的车牌号他记下了,不是王厂长的,也不是医院的公交。
城东号段,私牌。
赵国柱进了派出所,马六关在里头,刘胖子缩在菜市场卖烂菜。
这三个人都废了,那个张记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林江关掉后厨的灯,走到卷帘门前。
对面张记的摊子已经收了,折叠桌靠墙摞着,地上散着几片瓜子壳。
那辆桑塔纳停在巷口电线杆下,车窗紧闭。
驾驶座有个红点一明一灭,有个男人在车里抽烟。
林江拉下卷帘门,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