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层如同一本翻开的书页,层层清淅,最薄处比纸还薄,夹层油脂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麦香和脂肪甜。
林江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外酥内绵,甜而不腻,油香在舌面化开的速度和面皮融化的速度完全同步,象一百二十八个音符同时奏响又同时消失。
他闭上眼,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水平,不是靠压两分能压住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
齐功勋站在卷帘门外,鼻翼翕动,目光越过林江落在案板上那块切面如书页的油糕上。
他走进来,没打招呼,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停住了。
“一百二十八层?”
“对。”
齐功勋咽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
“楚正南做了一辈子面点,巅峰纪录是七十二层。”他声音很轻,“他孙子据说能做到九十六层。”
林江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齐功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在案板上。
“半决赛规则补充通知,今天下午才贴。我提前拿到的。”
林江展开纸,目光定在第三条——
“半决赛新增环节:选手须当场从评委席抽取一道即兴命题,限时三十分钟完成。命题由特邀评审楚正南拟定。”
齐功勋看着他的表情。
林江把纸折好,塞进围裙口袋,和评委名单、小雨的传单叠在一起。
“命题是他出,打分也是他打?”
“对。”
林江拿起菜刀,在案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
“那就让他出。”
他转身走进后厨,把门关上了。案板上那块一百二十八层的油糕切面朝着门口,在晨光里一层一层亮着。
齐功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门外马路上,一辆挂京牌的黑色桑塔纳缓缓驶过林记小馆,后座车窗降下三指宽的缝隙,一双苍老而稳定的手端着搪瓷茶杯,目光扫过那块手写的“林记小馆”招牌。
车窗升起,桑塔纳拐进了市宾馆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