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的润,一层一层从汤底翻上来。
第三段火——微火收胶。
通风口压到只剩一线缝。
林江闭上眼,掌心捕捉到温度曲线的拐点:八十五度,淀粉和胶原蛋白开始交联。
面板金光爆闪。
四十分钟后,林江捞出第一根脊骨。
酱红色的骨架上裹着一层亮汪汪的胶质,筋膜炖到半透明,碎肉一抿就化。
他咬了一口——骨髓的油脂顺着舌面铺开,卤香从前到后分三层释放,最后收在喉底的回甘上。
“出锅。”
李卫东掀起卷帘门,在门口支起折叠桌。
五十斤酱骨架堆在搪瓷盆里,酱色浓汤还在冒泡。
傍晚五点半,下班高峰。
那股味道顺着穿堂风冲出去,象一只手掐住了整条街所有人的鼻子。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骑二八大杠路过的中年男人,刹车刹得后轮打滑。
第二个是从医院后门出来的护士,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五毛钱一根。
中年男人掏出一块钱买了两根,双手抓着啃。
骨头缝里的筋膜被牙齿拉出长长的丝,嘬干净骨髓后碎肉已经化在嘴里了。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满手油污,抬头愣了两秒——
“老板,再来两根!”
人群涌过来。
医院的家属、路过的行人、骑车下班的职员,有人站着啃,有人蹲在路边吸骨髓,有人两手各抓一根交替咬。
油渍从指缝流到手腕,没人在乎。
十分钟。
搪瓷盆见底。五十斤骨架,一根不剩。
李秀芝解开钱袋数了三遍,二十五块整。
加之今天午市和外卖的收入,日净利润突破四百。
林江用抹布擦搪瓷盆的时候,馀光扫到马路对面。
一个瘦削的老者站在梧桐树下,推着黑框眼镜,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
他盯着空掉的搪瓷盆看了很久,然后迈步穿过马路,走到案板前。
林江抬头。
老者开口:
“小同志,你这个卤汤里头的引子......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