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试怎么知道。”
林江拎起放在墙角的网兜。两瓶西凤酒,两包红塔山。
林记小馆要立足,光靠炒菜和汤不够。卤味是快餐的灵魂,能提前备菜,出餐快,利润率最高。得拿到那张底牌。
林建国看着儿子:“去吧。别顶嘴,他骂什么你都受着。”
市轴承厂老家属院。
红砖墙皮大片剥落,楼道里堆满蜂窝煤和破旧自行车。空气里有常年不散的煤烟味,夹杂着陈皮香气。
林江停在三楼最里面的一扇绿漆木门前。
敲了三下。
门开了。周德贵穿旧中山装站在门后,手里盘着两核桃。
看到林江,老人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周爷爷。”林江开口。
“进来吧。”
屋子极小,光线昏暗。靠墙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上了黄铜锁的旧樟木匣子。
林江把网兜放在八仙桌上:“来看看您。”
周德贵瞥了一眼那两瓶西凤酒,冷笑一声:“西凤,红塔山。建国那点死工资买不起这个,你小子这两天赚到钱了。”
“托您的福,铺子开张了。”
“别跟我套近乎。”周德贵在太师椅上坐下,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咔响,“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盯上我什么了?”
林江站直身体:“我想求您的老卤配方。”
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德贵手里的核桃停了。他抬起眼皮,死死盯着林江。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我能把那锅汤的味儿,原封不动地熬出来。”林江直视他的眼睛。
周德贵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菜筐前。
他在筐里翻了两下,抓出一把带泥的生花生,又从窗台上拿了一根表面起皱发蔫的黄瓜。
啪。
花生和黄瓜被扔在八仙桌上。
“想惦记我的老汤?”周德贵指着桌上的东西,“用这两样东西,给我弄两个下酒菜。弄不好,提着你的酒走人。”
林江没说话,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很旧,连抽油烟机都没有,案板被刮得露出木头白茬,刀具磨得发亮。
洗净黄瓜,冲掉花生上的泥。
发蔫的黄瓜,水分流失,直接切块吃起来发柴,像嚼棉花。
林江拿起菜刀。
他没有切。刀面平放,找准黄瓜的纹理,手腕发力,用刀背砸下去。
啪。
一声闷响。巧劲通过刀背砸进黄瓜内部。纤维断裂,表皮没有碎烂。
黄瓜从中间自然裂开。
这种拍法,能最大程度破坏内部结构,让调料渗进去。
切寸段,撒一小撮盐杀出涩水。切蒜末,拍老姜挤出姜汁。陈醋两勺,白糖半勺提鲜,最后点两滴香油。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花生米。
最简单的下酒菜,也是最难的考题。
林江洗净铁锅,擦干水分。倒油。
冷锅,冷油,下花生米。
点火。
技能触发:火候掌控(精通级)。
林江的右手悬在铁锅上方三寸。他没有看火,没有用锅铲翻动。
掌心感知着锅内温度的攀升。
六十度,八十度,一百度。
花生米内部的水分被逼出来,油面上泛起白泡。
要炸得酥脆,红衣绝不脱落,油温必须死死卡在临界点。高一度发苦,低一度发皮。
一百一十度。
噼啪。
第一声爆裂声响起。花生米的红衣颜色从浅红向深红过渡。
林江关火。
铁锅的馀温还在加热。他在心里默数十秒。
拿起漏勺,一把捞出所有花生米,用力甩干热油。
趁着花生米还在滚烫状态,他拿起灶台边的一瓶高度白酒,滴了两滴进去。
迅速颠盆翻匀。
白酒遇热挥发,带走花生米表面最后的热量和水分。这一个动作,能保证花生米放上三天嘎嘣脆。
最后,均匀地撒上一层细盐。
两盘菜端上八仙桌。
一束斜阳穿透窄窗,打在桌面上。
一盘拍黄瓜,翠绿挺拔,挂着料汁;一盘炸花生米,红衣完整无缺,颗颗饱满,泛着油光。
周德贵坐在椅子上,没动筷子。
他看着那盘花生米,看了一分钟。
伸出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