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舌尖上的野味
在口腔里炸开。

    霸道的野蛮清香直冲天灵盖。跑山鸡肉的鲜甜和虾仁的嚼劲紧随其后。三种味道层次分明,被鸭汤包裹。

    方小曼咽下去。

    “要命。”方小曼脱口而出。

    她一勺接一勺,连汤带馄饨吃光。额头冒汗,脸色透出红润。

    “林老板,这馄饨绝了!”方小曼放下碗,抓起包往外跑,“给我留二十份!我去叫人!”

    方小曼冲进市卫生院门诊部,直奔护士站,抓起内线电话。

    “喂,内科吗?去医院东门林记小馆!野生荠菜馄饨!排毒养颜,吃完神清气爽!晚了没份!”

    她摇了七八个科室的电话。

    早上七点半。林记小馆门前排起长队。队伍拐出巷口。

    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裹军大衣的病人家属,全挤在一起。

    林江站在灶台前,两口大锅同时开火,笊篱上下翻飞。李卫东负责收钱端碗。

    马路对面,法国梧桐树下。

    寸头男穿黑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他是老赵的眼线。老赵交代过,今天林记买不到一根青菜,平价菜单得瘫痪。

    他来是为了看林江的笑话。

    寸头男看着排到马路上的长队,脑子发懵。

    香味顺着冷风飘过来。鸭骨的醇厚夹杂着清香,往他鼻孔里钻。

    寸头男咽了口唾沫。他早上没吃饭,胃里反酸水。

    他压低帽檐,穿过马路,排到队伍最后面。

    排了二十分钟。

    “一碗荠菜馄饨。”寸头男掏出三块钱拍在案板上。

    林江馀光扫到他。这人昨天在马路对面盯梢。

    老赵的眼线。林江没声张,照样收钱盛汤。

    吃吧,吃完回去告诉老赵,林记的灶台有多烫。

    李卫东端上馄饨。

    寸头男端着碗蹲在墙角,舀起一个塞进嘴里。

    他嚼了一口,动作僵住。

    他在红旗饭店食堂吃过不少东西。没吃过这么鲜的。野菜清香没有土腥味,肉馅紧实。汤底鲜得让人想吞舌头。

    寸头男端着碗,连汤带水灌干净。

    他站起身,看着空碗,眼神复杂。

    老赵想靠断供掐死林江?这手艺,断供有个屁用。人家去野地里薅把草都能做出神仙味道。

    寸头男摸了摸口袋里的记事本。他原本打算记下林记没菜卖的惨状。

    他把手抽出来,放下空碗,转身走入人群。他没回红旗饭店。

    下午一点。午市结束。

    五百个野生荠菜鲜肉大馄饨全卖光。装鸭汤的保温桶刮得见底,连一片陈皮渣都没剩下。

    李秀芝坐在桌前,把手绢包里的钱倒出来。

    零票、硬币堆成小山。两块的、一块的、五毛的、一毛的,混在一起。

    她手指沾了唾沫,点了一遍,把十块钱的纸币理成一沓。又不放心,重新点了一遍。

    “江子。”李秀芝抬起头,声音发颤,“今天一上午,光馄饨就卖了一百五十块。加之炒饭和鸭腿……”

    她咽了口唾沫。

    “净赚两百一十二块。”

    净利润破了两百。林记小馆开业最高纪录。

    老赵的蔬菜断供阴谋,没掐死林记的平价菜单,反而逼着林江开辟了野味路子。野生荠菜不需要买,跑山鸡一块一毛钱一斤,单碗利润比炒饭高四毛钱。

    林江靠在灶台边,拿抹布擦铁锅。

    这只是第一步。老赵手里的牌打空了,接下来该我出牌了。

    林江看向东郊的方向。

    野塘里还有大片水芹。水芹纤维粗,直接炒容易塞牙。

    用猪油爆炒,配老刘家的土鸡蛋或者切碎的香干,绝对是下饭神器。

    还有那几十只跑山鸡。

    老母鸡炖汤,公鸡做白切或者辣子鸡丁。

    林江把抹布扔在案板上。

    他走到墙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明日预告。”

    “水芹炒香干。白切跑山鸡。”

    林江看着黑板上的字,嘴角往上提了提。

    老赵的红旗饭店,还能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