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压过路边一小摊积水,发出轻微的“噗”声。
林江抬头,阳光照在头顶那块陈旧的木制招牌上,“红星副食店”五个褪色的红字,带着斑驳的岁月痕迹。
林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酱油的咸香、老陈醋的酸味以及货架深处积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独属于九十年代国营商店的气味。
李秀兰正没精打采地靠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根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货架上的灰。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小姨。”
林江的声音不高,却让李秀兰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看到是林江,脸上那份百无聊赖瞬间被惊讶和关切取代。
“小江?你怎么来了?不在家准备出摊,跑这儿来干嘛?”
林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熟门熟路地走到货架前。
“家里盐没了,顺便买包味精。”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包盐,又指了指柜台后面那一大袋红梅牌味精。
“小姨,你这脸色可不太好,鹏鹏又淘气了?”
李秀兰被他这句不经意的关心问得一愣,随即那股子机关枪似的抱怨劲儿就上来了。
“别提了!那臭小子,昨天跟人打架,把新发的校服裤子膝盖那块给磨了个大洞!我纳了一晚上鞋底,眼睛都快瞎了!”
嘴上骂着,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林江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将东西放在柜台上。
李秀芝接过东西,拿起算盘。
“啪嗒,啪嗒。”
算珠拨动的声音清脆。
她一边算着帐,一边指了指墙角几个蒙着薄尘的玻璃罐子,继续向林江抱怨。
“你看这酸豇豆,厂里积压的货,死咸死咸的,味道还冲。放了大半年,一罐都没卖出去。再过俩月就得过期,到时候还得我自己掏钱处理。”
那几罐滞销品,成了她心头一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林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落在那些罐子里浸泡着的、颜色深沉的酸豇豆上。
【食材辨识】技能无声触发。
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在他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陈年酸豇豆,酸度过高,纤维粗糙,需特殊处理方可激发风味。”
评价不高。
但在林江眼里,这东西不是废物。
他忽然开口。
“小姨,这酸豇豆怎么卖?”
李秀兰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算珠的脆响戛然而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卖什么卖,死咸的玩意儿,你要是想尝尝,拿一罐走就是了。别糟塌钱。”
林江却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认真地数出几张毛票,放在柜台上,坚持要买下一罐。
这份反常的坚持让李秀兰大为不解。
“你这孩子,净乱花钱!这东西不好吃的!”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林江,只能收下钱,嘴里还在嘟囔着。
……
回到家。
林江将那罐酸豇豆放在墙角,暂时没去管它。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攻克今晚的新品——紫菜蛋花汤。
他生火,烧水,撕开紫菜包装。
第一次尝试。
水刚开,他将紫菜扔进去,搅散,然后把打好的蛋液直接淋入。
蛋液入锅,没有变成他想象中轻盈的蛋花。
它们瞬间被滚水冲散,变成了一锅浑浊的、带着蛋腥味的絮状物。
面板无情地跳出提示。
这初次的失败,与他做炒饭时的行云流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江没有气馁。
他倒掉那锅失败品,刷锅,重新烧水。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肝经验”模式。
他一遍遍地尝试,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水温是九十度还是微沸?
火力是用猛火还是文火?
蛋液是从高处淋下,还是贴着水面倒入?
他失败了。
又失败了。
狭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水蒸气,炉火舔舐着锅底,发出沉闷的呼啸。
当他连续失败了七八次后,看着锅里依旧浑浊的汤水,他忽然想起了父亲林建国提过的一嘴,饭店里的